第7章 第7章
说实话，这里确实算不上多好看，一切都有种破败感。
但是站在这里，晚风习习而过，程舒妍感到久违的放松和心安。
她扬眉轻笑，“好看，在这里感觉很舒服。”
秦柏把东西放到长凳上，走到程舒妍身边站着。
“心情不好的时候我就很喜欢来这里。”
程舒妍偏头看了看秦柏，像在看什么稀罕物什一样。
“怎么了？”
秦柏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没有，我以为你心情不好时都会写试卷呢。”
秦柏无奈，失笑承认，“大部分时间确实是，不过有时候写不进去了，就会想要出来转转，吹吹风，人的心情也会好很多。”
两个人在公园里随便转了转。
锻炼器材有些陈旧的锈迹，公共标志已经有了损坏的痕迹，唯有道路边野花野草丛生，绿意盎然。
没记错的话，她好像是来过这里的。
公园不大，两人没走多久就已经绕了个来回了。
“是因为上午那个朋友吗？”
秦柏突然开口。
程舒妍怔了怔，眼前泛起水雾，赶紧眨巴眨巴眼睛把情绪压下去，笑着故作轻松说出口。
“是的，她要转学了。”
普通转学有什么好哭的，两个人还能见面，能让人那么伤心，估计是搬的很远，以后都不好见面了那种。
聪明如秦柏，很快就想通了这一点。
“人生就是这样的，有时候恰恰是遗憾让我们的生活变得更有期待也更丰盈。”
“距离不是问题，相向而行才是关键。”
“在未曾见面的日子里，努力变得更好，去成为未来有能力抉择自己人生的人，下次见面才不愧对彼此的感情。”
……
听着他念作文一样生硬的安慰，程舒妍心跳一顿，刚刚忽略的事情开始在脑海中清晰排列开来。
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给自己排队买奶茶，牵着她的手走了一路，还带她来自己的秘密基地，刚刚还笨笨的安慰自己……
这些真的只是因为他为人绅士吗？
“好点了吗？”
秦柏声线温柔清朗，尤其是一双含情眼看着人跟对方说话的时候，简直要把人溺死在温柔里。
程舒妍抽了抽鼻子，“乔荞走了，你不难过吗？”
秦柏迟疑道，“那我……难过一下？”
他这迷茫的样子看着真不是装的，所以其实真的是自己想歪了？他对乔荞没意思，邀请乔荞或许是……
“你之前让我邀请乔荞去参加你的生日会是有事要说吗……我可以帮你转达，或者说，或者说我把她联系方式推给你也行……”
“你忘了，我们今天早上都加过了。”秦柏晃了晃手机，“况且我也没什么事要说，是程凯云让喊上她的，说到时候怕你一个人不自在。”
哦豁，这波直球就很棒。
程舒妍：“……”
她有什么不自在的，虽说她在班里的确没什么玩的好能说上话的朋友。
但是逻辑貌似通了……？
所以她一直犹犹豫豫，自怨自艾，一会儿嗑cp一会儿又自抱自泣是干嘛来着？
太傻了吧。
“那你……”
那你有喜欢的人吗？
眼下时机那么好，她又一股脑说了那么多，不正是询问的好机会吗？错过这次机会下次再积蓄勇气都不知道要多久了。
但是问了又能怎么样，她也不能说什么。
程舒妍只觉一阵口干舌燥，秦柏似乎是看出她的犹豫，调侃道，“你问这些不会是以为我喜欢你朋友吧？”
程舒妍慌忙摇头否认。
秦柏继续问，面露疑惑，“那是因为你喜欢我吗？”
是了，秦柏这么聪慧，怎么会听不出言外之意呢。
程舒妍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极端慌忙之下反而冷静下来，“别开这种玩笑，我不喜欢你。”
至少现在不能。
秦柏的表情像是有些尴尬，不过很快就调整过来，“哈哈，不用在意，本来想转个话题让你别想那么多的，我又弄巧成拙了。”
程舒妍神情有些不自然，心里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她是喝了奶茶，不是喝了假酒，怎么今天那么上头。
梁静茹给她的勇气嘛。
气氛诡异又有些尴尬，两个人都默契的没再开口，坐在长椅上发呆。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她绝对不要再在那条街上走，有多远跑多远好嘛。
不过整体感觉还不赖，要不就倒流到她脑干缺失问话之前？
这边程舒妍还在天人交战，秦柏已经站了起来，“要再走走吗？”
他这样说可能是为了打破尴尬，也是，天子骄子的秦柏何时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好心安慰人对方还不解风情的误解自己。
眼下说多错多，留下来脑子又一片糨糊，不知道一会儿又要说什么奇怪的话。
程舒妍致歉婉拒，告别后很快就离开了，形容匆匆，背影狼狈。
如果她这时转身，一定能看见那个她自以为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秦柏神情郁郁，拳头死死握着，骨节发出咯吱的响声。
盛夏的夜晚来的很慢，程舒妍回到家时已经很晚了，天还有些微亮。
程舒妍坐在父母面前，程父沉默的吃着饭，程母面色不虞的盯着她。
程舒妍眼眶红红的，最后还是没谈妥，饭都没吃就回屋了，门被摔的响亮。
程舒妍一整天脑子乱翁翁的，先是乔荞离开，后面秦柏突然说了那些话，现在父母又不同意她继续留在这个班……
事赶事，人赶人，没有一件顺心的。
微信电话铃声响起，是程凯云。
程舒妍皱眉，这个时间他给自己打电话干什么。
“喂？”
“诶，接了。”
电话那边有些吵，像是有人在说话，还有电视的声音交杂着。
“什么事？”
“嘿，就是想问问乔荞那丫头怎么了，我给她发信息她也不回我，都一整天了，我想着你们俩不是在一起的嘛，就问问你。”
言下之意，不是我非要打扰你，而是你的好朋友一直没回信息，太让人担心了，我出于人道主义关心的问一下。
程舒妍想了想，给乔荞发了个消息，那边立刻秒回。
“你明天再发吧，她现在应该在忙。”
程凯云咂巴着嘴，“学委，你哭了？怎么听着鼻音那么重啊。”
程舒妍淡定道，“重感冒。”
“哦哦，那你打游戏吗？乔荞不在，我们四缺一。”
程舒妍心里简直一万个雾草了，这个时候不该让她去休息吗？还拉着她熬夜打游戏是什么鬼啊。
果然只有秦柏才是小天使。
“李颂今，秦柏也在。”那边又继续道。
程舒妍：“什么游戏？”
程凯云道，“斗地主。”
程舒妍：“？？？”
电话被利落的挂断，程凯云笑的流里流气的，看着自己的兄弟一脸无辜的摊手，“果然女生都很难追，女生的闺蜜更难摆平。”
李颂今无语，“你别嘴贱兴许会好很多。”
“啊对对对。”程凯云也不在意，随手把手机一放，开了罐可乐瘫在沙发上看电视。
“你就不挣扎一下吗？”李颂今不可思议。
“闭嘴，爷累了。”
李颂今懒得看他烂泥扶不上墙的鬼样子，进屋给他抱了床新被子就走了。
程凯云思索片刻，还是给秦柏发了个消息。
——请假，明天不去了。
那边迟迟没有回复，程凯云也不在意，放下手机蜷在沙发上睡觉。
程舒妍洗漱好后，正在收拾书包。
程父敲了敲门，“妍妍，要睡觉了吗？”
“没有，有什么事吗？”程舒妍过去打开门。
“我来跟你聊聊分班的事。”程父笑眯眯的，“你妈妈说话有点冲，但是心里还是念着你的。”
程舒妍点头，“我知道的爸爸。”
“妍妍，你妈妈有时候说话有些不好听，但是她对你的爱是毋庸置疑的，你今天没吃饭就回屋，她现在还在厨房给你煲粥呢，还不让我告诉你。”
程舒妍沉默片刻，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跟你妈妈也好好商量过了，我们会给你处理好的，爸爸找点关系，你以后就只管好好读书，不用操心这些了。”
“爸……”程舒妍眼眶发酸。
程父摆摆手，“你可别哭啊，爸爸不会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行了行了，一会儿出去喝碗粥，你妈妈熬的可好了。”
说完也不等程舒妍回复，就已经带上门离开了。
程舒妍坐在床边上，怔怔的看着关上的门口发呆。
坐了一会儿，又汲上拖鞋往厨房走去。
粥已经盛好了，在锅里坐着。端出来温温热热的，软糯香甜，刚好能喝。
她还是用不好的方式逼迫爸妈了，但是他们仍是纵着自己。
泪珠一滴滴落下。
不知搅扰了谁的心。
秦柏洗完澡擦着头发出来，空荡荡的房子静谧极了，看了眼手机，挑了几个简单回复了一下。
班群里很热闹，大家都在讨论即将到来的分班。
通知栏多了几条好友申请，秦柏看了看，筛选了一下，把一个班的都通过了。
目光略至程舒妍的头像。
想到她今天的状态，还是决定问问她怎么样了。
点开，沉默，返回。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秦柏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