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想家的第二天
洞穴中。
华贵衣裳揉乱成一团的男子,用犄角不安地蹭了蹭潮湿的地面,手指驱动,将一旁杂草绞在手心。
月光隐去,天边浮起一丝朝气,红紫色的缭雾从山峰升起。
屠岸郴在曙光中坐起身子,衣物掉落,露出硕壮的身体,流畅的曲线蔓延至看不见的衣物之下,深藏物拢作一团。
“呵。”屠岸郴看着身体上的欢爱后的痕迹,不悦地哼出一声,他没料到,在云中,他居然能被女人算计,失了“清白”。
不过“清白”这种东西,对他来说可有可无。
但是那个色胆包天的女人,是绝对不能放过。
找到,碎尸万段!
屠岸郴使用净身术弄干净自己,站起来时,没想到一阵恐慌在心中蔓延,他微皱眉头,手抚上心口处,细细品来。
半刻之后。
他眸中闪出危险的光芒,像一头猎豹,随时待命撕咬敌人的咽喉。
只不过……
虽然屠岸郴眼睛里的红色更加鲜艳,像是要喷出火焰一般,凶神恶煞极了。
可再怎么震慑人的外表,怕现在,只是个绣花枕头了。
因为他的命灵不见了。
屠岸郴压下心中的不愉快,沉住气,打了一个响指。
瞬间,一只可可爱爱的小绿鸟飞进了洞穴,激动地围着屠岸郴转了三圈后,化为人形。
“尊少,卑职来迟了。”小绿鸟名为暗峰。
“你还知道!”屠岸郴莫大的气场凌驾于暗峰之上,压着暗峰大气不敢出。
屠岸郴:“本少的命灵被一个女人拿走了。”淡淡一句,却藏着欲要将人千刀万剐的狠厉。
暗峰大惊失色。
命灵丢了……
命灵是魔族男性特有之物,伴生而来。
一个魔,若决定要择一人伴终身,那便可在两人水乳交融时,将命灵推向对方。
不过这样做的后果是,修为减掉一半多。越是强大的魔,减少的修为就越多。
屠岸郴能感受到,自己的修为几乎干涸,所剩无几。
现在,任何一位神仙,或者是魔,想杀他,易如反掌。
“废物。”屠岸郴讽刺一句,不知在说何人。
不过命灵并非仅仅损耗自身修为,若那位女子亦是赤诚之心,可取三滴心头血,让魔饮下。
魔的修为便可提升至原来的三倍。
可世间哪里有这般简单事情。
女子在贪欢之后的任何一丝情变,都会令魔陷入危险境地。
修为提高三倍,是无数慕强者心之所向,可将自己命灵推出去,又是多少魔能轻松做出来的决定!
屠岸郴此次重大失误,应是药物迷惑了心智,没把控住自己,就轻易将命灵送了出去。
暗峰请命,“尊少,卑职这就把那女子找回来,取心头血!”
屠岸郴按住额头,冷声道:“万一那女子对我,并无真心,只是想睡了本少,将她抓来了,又有何用。”
“况且……”屠岸郴想了想,“本少也不知道她是谁。”
旭日东升,屠岸郴对着洞穴外刺眼的光芒眯了眯眼。
“事不宜迟,去找她吧。”
——
黎禾朦朦胧胧醒来,听见清竹说,魔族要上山了。
“魔族……上呗……”黎禾困死了,暂时不太重视这件事情。
清竹很着急的样子,双手不安地揪在一起,继续道:“宗主让宫主速去,不可……再赖床了。”
黎禾抬起脑袋,虽然她知道喊的是“宫主”,但还是不大适应这声“公主”。
“你刚才说……魔族要上云中?”黎禾记得,魔族是七日之后才会上来,怎么会如此着急?
清竹将净身术和换装术一起在黎禾身上使用,解释道:“魔族势力不同往日,他们说是哪一日,便就是哪一日。”
仙门衰败如此吗?居然让魔族如此随心所欲。
其实魔族何时来,都能体现他们的随心所欲。
因为他们居然敢嚣张地来到第一仙门,同仙门弟子来一场“友好”的切磋,力求共同进步。
从哪个角度来想,都觉得好扯。
黎禾才不相信魔头们有这样的觉悟,更何况这话出自屠岸郴他爹的口中,也就是现在的魔尊。
魔尊嘴上说:“向仙门优秀弟子学习!”
心里想,哪个优秀,以后先杀哪个,让仙门再无可用之人。
连她都能看出的心思,仙门居然同意了。
黎禾觉得,都怪仙门太自信了。
也正是这场“联谊”,才让“黎禾”逮住机会,把屠岸郴弄走了。
不过,昨天晚上,陈墨年将玉佩拿走后,反而让她松了一口气。
大魔头没有那块玉佩,就谁也找不到了,到时候让女主离他远一点,免得一见钟情,拆她cp。
黎禾哼哼声,觉得可以。
“好了,宫主,走吧。”清竹打断黎禾乱七八糟的想法。
黎禾还躺在床上,衣物却整整齐齐地穿戴完毕,她看着衣袖上花纹的精致,就算不照镜子,那也肯定烨然若神人。
因为“黎禾”仙女,长得非常仙女。
只是……
黎禾发问:“你刚才的法术,我……会吗?”
清竹支支吾吾,目光躲闪,“宫主……会的吧。”
好了,黎禾懂了,自己这个废材,还是不会。
一本书看下去,她也不知道“黎禾”会什么。
“宫主,修习的事情,还是回来再说,宗主和二宫主都在等你。”
“嗯嗯。”黎禾刚答应,翻动身躯,却立马惊呼出声,脸色一白,像有千万根针扎在腰腹处,暗自使劲。
“宫主,你怎么了?”
“没什么,我……”
我好痛呀!
黎禾恍然明白,昨晚上,那魔头弄在她身上的伤,根本没有完全恢复,那枚强身健体丸,只不过起到了临时止疼的作用。
她还记得,屠岸郴可是有倒刺。
“清竹,你给我取那个……强身健体丸。”
“好的,宫主。”清竹翻开黎禾的药袋。
下一刻,“宫主,药丸没了。”
黎禾红红的眼眶,汗滴从耳鬓处流下,轻声喘气,她揪住自己的衣摆,问:“你现在去药膳房拿,还来得及吗?”
清竹点点头,可还是不放心,“宫主,你可要坚持住。”仿佛黎禾快要死了一样。
黎禾叮嘱道:“你记得,不要和别人说我今天……”
“清竹明白!”清竹是个忠心的好女孩。
黎禾被安置在床边,完全不敢动,一动,那个痛就牵制全身。
真叫人痛不欲生!
清竹离开的时候,不放心,黎禾看着她在门外封了一道印。
“如此真好……”这样就不会有人突然进来,看到她的现状了。
黎禾松了一口气,刚闭上眼睛,就听见门开的声音。
黎禾:“……”
清竹是不是也是个法术小辣鸡?
心脏怦怦跳,黎禾咽了一口水,半睁开眼睛看去,只见一身粉嫩的衣裙,随身姿摇曳,步履匆匆的女子。
原来是……
“阿姐,你怎么了?”
黎禾忍着不适,淡淡地笑了笑,回话:“……新叶呀。”
虽然在看小说的时候,黎禾觉得女主应该赶紧放下姐妹情深,弄死“黎禾”。
可是现在,她进来了,便知道,再也没有任何人比黎新叶还值得她交付信任。
黎禾看着黎新叶露出老母亲的微笑,用纤纤玉手勾住对方的小拇指。
显然,这点小动作,让黎新叶很高兴,忙问:“阿姐,为何已穿戴整齐,还要躺在榻上,而且,门口的封印是……”
没等黎禾回答,黎新叶便察觉到了不对,摸了摸黎禾的小脸,心疼皱眉,说:“阿姐,你是生病了吗?脸色这般苍白。”
然后掏出桃花手绢,为黎禾拭汗。
黎禾感受着身上的伤痛,期盼着询问:“妹妹,你有什么法术,可以止疼吗?”
“阿姐,是哪里伤了?”黎新叶很担忧,甚至准备上手,扯开黎禾的衣领。
“啊不不不不……”黎禾婉拒。
黎禾心想,虽然女主女鹅很值得她信任,但是被魔头睡了的这种事情,目前还是不能说的。
黎新叶很维护“黎禾”,说不定她知道了,就要去嘎了屠岸郴,这么一闹,不就自然而然让屠岸郴知道是她了吗?
这可不行,得捂好自己的小马甲。
黎禾假装尴尬地笑了笑,说:“是女儿家的事情来了。”
黎新叶点点头,却一脸疑惑地没有下一步动作。
“怎么了,妹妹。”黎禾心里都快呐喊出声了,赶紧止疼啊呜呜呜——
黎新叶犹豫了一下,说道:“阿姐不是这几日……”
黎禾:“……”
这个剧本无时无刻,不给她点社死。
黎禾哑然道:“不准。”
女主女鹅爱姐姐,真是爱惨了,这种事情,居然也记得?
黎新叶了然,用自己温暖的手抚上了姐姐的腹处,然后另一只手捏了一个小诀,指向了黎禾的身体。
一瞬间,黎禾感觉到仿佛是阳光倾斜,让无边的暖意和温馨包裹着自己。
舒服。
“阿姐的身体是比其他女儿差些,回头,我喂姐姐一些灵药。居然不准了……”
黎禾有精神地点点头,灵药好耶。
她本来修为低等,在这里就像个凡人一般,说她身体弱些,也说得过去。
女主女鹅对她来说,可真的是个吉祥物一样的存在。
陈墨年和屠岸郴都会爱黎新叶,只要她表现得好一些,到时候他们会爱屋及乌,不会对她下死手。
甚至要跟这唤一声:阿姐。
如此这般,她顺便寻找回家办法的过程中,自然就顺利一些。
黎禾又想到清竹之前的催促,说:“爹不是在催我过去嘛,现在走吧。”
黎新叶扶起黎禾,摇摇头。
“魔族突然改变主意上云中,时间紧迫,爹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准备下去,就先去忙了。
他唤阿姐去,也不是很重要的事情。无非是,此次比试中,绝不能输给魔族丢失脸面,让我们抓紧修习。”
黎禾联想到自己的修为,迷茫发问:“我也需要吗?”
黎新叶好声安慰道:“阿姐,修为的提升亦可以延年益寿,我还想和姐姐相伴很久很久。”
一瞬间,黎禾她悟了:就算她在修为上没有多大天资能力,但她也永远是家人想要陪伴的对象。
况且她有宗主爹和女主妹会保护她。
这世间有很多事情,远在意义之外。
黎禾想要穿回去,自然要恪守这个世道规则,努力修道,争取回家之途不会连累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