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她考上了燕京大学
灸热的八月，太阳快把大地给烤熟了。在最热的那几天里，正是高考出成绩的时候。
正应了几家欢喜几家愁。当高考成绩单发到各所高中的时候，大田乡中心校炸了。
平远县教育局也炸了。
大田乡中心校校长办公室里，顶着一头乱糟糟头发的王校长，正拿着一张薄薄的成绩单，对着高三五班的班主任李刚大发雷霆。
“你不是说她成绩不好？这是成绩不好？”
王校长将成绩单扔给李刚，一脑门子的焦头烂额。
工业局叶局长打了招呼让帮忙盯着的学生，莫明其妙突然考出个好出天际的高考成绩。
亏得自己还给人打包票说这学生入学以来就不爱学习，又是请假，又是上课睡觉，可怎么着，这都是什么事儿啊，自己这破学校，竟然能考出个接近满分的成绩。
“你让我怎么跟叶局长说？啊？”王校长指着李刚，将满身心的怒火都给发到他身上，前两天才听说这位叶局长要高升到市经信委，翻过头就出了这么一桩倒霉事。
“这也不怪我啊。”李刚为自己辩解着，“她确实平时考试就考个六十来分，一张试卷涂涂改改。从来没进过班级前十。”
“这不可能的啊。会不会是作弊？”李刚无时无刻不想着甩锅。
盯着眼前恨铁不成钢的废物，王校长异常头疼。
“你快去看看，她的高考志愿填的哪里？”
如果志愿填得不好，再好的成绩也是白搭。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这学生只是突然的超常发挥了。
“快去呀！”看李刚还在那儿站着没动，王校长越来越上火。
“我没做统计表。都直接给交县教育局了。”对于志愿表，中心校的老师从来是随意交给教育局了事，谁费功夫去统计这东西。
“那她填的哪个学校知道吗？”王校长再追问道。
“呃。”李刚答不上来了。全班一大半填的都是名校，自己看着那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就来气，也忘了去留意一下叶欢的志愿表了。
这三年，叶欢就像个隐形人。不好不坏，不声不响，李刚老师稍不注意，真的给忘了呀。
叮、叮、叮！
电话铃声响起。王校长也没功夫跟李刚扯皮了，只好接起了电话？
“什么？燕京大学？”王校长高亢的声音，仿佛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响彻天际。
“是，是，是。我们学校历来都是以学生为本。老师们尽心尽力。这样的好苗子，我们当然是全力培养的，所以才有今天的好成绩嘛。”王校长满脸大笑地跟对面寒喧着。
挂上电话的王校长，眨眼间变身成了笑脸弥勒，一改之前的怒容。
“你还站这儿干嘛呢？”抱着茶杯的王校长，已经开始赶人了。
“我，我。”李刚支支吾吾的，“您看我还去教育局问志愿填报的情况不？”
王校长审视着眼前的这个笨蛋，除了会拍马屁，一点用处都没有。被一个小姑娘骗得团团转，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当然，如果这家伙太聪明了，自己还不敢用了。
“不用了。刚才县教育局刘副局长亲自打来电话。这次高考，叶欢不仅是咱们县的第一名，还是全市的理科状元。燕京大学生物系，已经录取她了。”
“什么？燕大？”全国最好的大学，就让这小妮子给考上了，李刚的震惊无以复加。
“那叶局长那儿怎么办？咱们还能不能把她录取通知书给截了？”
“你想什么呢？”王校长恨恨地用力拍着书桌，为自己手下的蠢笨简直抬不起头来，“这是高考。她是高考状元。”
“高考状元你知道吗？在古代是要打马游街的。现在不但不能拦她，咱们还得护着她，捧着她。咱们平武县教育系统各位领导的官帽子，现在都压在她身上了。你脑袋里面是豆腐渣吗？能想出这种馊点子？”
“可是叶局长？”李刚的一根筋在关键时刻卡住了。
“这时候还管什么叶局长不叶局长，咱们管好自己都不错了。你快点去叶欢家里通知她这个好消息。”
把李刚骂出了门，王校长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突然感觉到一阵快意。
叶前进的人情哪有高考状元的业绩来得重要。接下来，就要看怎么来运作这个事情了。自己这中心校校长的位置也坐了太多年，是该动一动了。
坐在客厅沙发上的王丽，正满脸笑容地挂上电话。
就在刚刚，蓉城高中的老师给打来电话通知叶欣然高考成绩了。
叶欣然考上了第一志愿燕京外国语大学。
“妈，我考上了。”叶欣然满脸笑容地拥抱着妈妈。三年的努力没有白费。在蓉城高中这样竞争激烈的地方，叶欣然从来没有懈怠过。三年来，她把每一分每一秒的空闲时间都用来学习。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她考上了梦寐以求的首都的学校，还是自己最喜欢的专业。
“对了，赶紧告诉你爸。”
叶前进这两天临时被市上来视察的领导抓了壮丁，随行陪同领导参观的他，还没能在第一时间收到这个好消息。
王丽急急忙给叶前进打电话告知叶欣然考上首都大学的好消息。电话那头，叶前进爽朗的笑声怎么都压不住。
“对了，叶萍，哦，不。叶欢考得怎么样？”虽然听妈妈说叶欢去了中心校混日子。但叶欣然在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丝丝在意。
从小一起长大的宿敌，不是那么容易释怀的。
叮铃铃。
王丽终于打通了中心校王校长的电话。
校长办公室里，电话铃声就没停过。上至市教育局的老领导，下至本校的任课老师，都打来电话祝贺。
满嘴跑火车的接了一大堆电话，王校长的脸都已经变形了。他当了校长十多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扬眉吐气过。
这不，直到拿起话筒，王校长都还没从他的美梦中苏醒过来。
“王校长，您好。我是叶前进的爱人，之前我们侄女叶欢入学您学校的事儿，给您添麻烦了。”
“没事儿，没事儿，不麻烦。”王校长今天听叶欢的名字都听出茧来了，叶欢的亲戚来感谢，是得好好感谢。燕京大学啊，中心校建校以来可就没出过本科生。
如果不是中心校给了叶欢读书的地儿，叶欢能考上燕大？做梦去吧？
不过，叶欢的亲戚是谁？
王校长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可又怎么都想不起来。
电话那头，王丽还在小心地组织着措词，还是太鲁莽了，一个普通学生的成绩，怎么就直接问到校长那里去了呢？等回头老叶回来，肯定又要说自己太过高调。
想清楚来龙去脉，王丽立马转了调，“王校长，您看您是否方便告诉我一下叶欢班主任的电话。这三年给您和老师添麻烦了，我们得好好感谢一下。”
“没事儿，不用客气！叶欢班主任李老师，去叶欢家告诉她高考成绩去了。你问叶欢的成绩，不用李老师。我就可以告诉你。”王校长满脑子的神经已经被亢奋和愉悦所占据了，他一点也不介意与其他人分享他的快乐。
“叶欢她呀，考了咱全市的高考状元，已经被燕京大学生物系给录取了。”
“什么？”一声尖叫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随后是一阵乒乒乓乓的兵慌马乱。
电话突然断线了，听筒里传来嘟嘟嘟的断线声。
为什么来人要问叶欢的成绩？为什么问了叶欢的成绩却突然挂了电话？
王校长的脸唰地变得铁青了。
他想起来了，刚才对面电话里的人，自我介绍说是叶前进的爱人。
叶前进。叶欢。亲戚？
王校长终于想起来自己忘记什么了？
但好像，已经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