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十二章
被秋思凡这顿骚操作整得睡不着的人不是只有程榆。
面对黑暗里亮光不停提示声不断的手机，周骏熙同样彻夜难眠。
——私信里全是在骂他的。
「造谣狗今天原地爆炸了吗？」
「还抑郁症呢，我看是重度脑瘫症吧。造谣人家快要高考的学生，这心是有多黑？」
「日子一定过得很不顺吧。」
周骏熙面色惨白，气得整个人发抖。
白天刚在《踏仙》官博底下发表评论，他就立即打电话到周家，让他爹做张有关抑郁症的假病历单放到网上。
一开始网友们都相信了，风评一边倒。后来不知怎么的，一个id为乱码的账号半路杀出来，转发了他这条微博并网警:据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条，病历单造假、公然污蔑诽谤他人的该怎么样定罪？
时已是凌晨十二点，按理说网警处理再快也得到第二天上午，可意外的很快就有了回复，经核实确实构成造谣诽谤罪。
消息一传出，原本已经造成了极大的影响力，紧接着又被各类营销号和人民日报转发，瞬间引起网络上轩然大波。
这要没点背景谁能做的出来？
周骏熙抖着手点开那个id为乱码的账户，不止头像是默认，主页都干干净净，明显是注册的小号没跑了。
如果不是离满十八岁还差个几十天，他此刻脚下待的地方就不会是宿舍，而是警察局了！周骏熙只好道歉，也只能道歉。
原以为声明发出去后这事会有所缓解，但周骏熙还是低估了这件事造成的影响。
网络上骂他的声音不减反增，除去《踏仙》剧粉和程榆的新人粉，其中还包括路人，清一色全是对他进行道德指责的。
周骏熙心态越来越崩，在那条“造谣者身份曝光，惊！竟是同班同学所为”登上热搜后，他彻底慌乱了。
虽然里面没出现他的名字，但都是与他有关的一些信息。
比如在读黎垣附中高二的某个班级，是某个家庭的大少爷，平日里跟程榆不对付才会想到造谣他——黎垣附中的学生对此随便猜都能猜出是谁。
于是第二天，学校论坛爆了。
食堂买完早饭，程榆和周嘉清一前一后进入教室，见班级上的同学罕见地没有背书，全低着头在看桌肚里的手机。
「看昨晚热搜没有？造谣程榆霸凌害人家得抑郁症的人就是他们班上的，好像叫什么周骏熙？」
「我天，都一个班的什么仇什么怨？程榆实惨。」
「就是啊，无语了。」
「我是高二6班的，突然好心疼程榆。自从昨天见他被诬陷被骂后，一整个下午他都没怎么说话，自闭的都开始写练习册了9
「卧槽(゜ロ゜)，那肯定是伤心难过到了极点，人都不正常了！！9
几乎全在为程榆说话的论坛里，突然飘上来这么一句话——
「楼上几个脑子没事吧？要我说两个都不是什么好货，程榆个死渣男9
论坛里人都愣了愣，不明白程榆渣在哪儿。魏徵马上跳出来打字：「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我们班小榆到底哪里渣了？」
「切——我说怎么都在为程榆说话，原来这层楼三分之一都是6班的啊9
那人打字：「辣鸡6班毁我黎垣9
毫无疑问的在引战。
“砰1魏徵的手猛地拍上桌子，对论坛一无所知的程榆吓了一跳，扭头看过去，只见除了他，班级上大多数人的表情都不太好。
魏徵更是被气得面目全非，咬牙切齿地嗒嗒打字：
「说什么呢你！想打架？」
「说你们6班一群瞎了眼书呆子包庇死渣男！想打架来啊，我12班的，秋思凡在的那个班级知道不，我和我秋哥随时欢迎。」
「……拿校霸当挡箭牌要不要脸，你们12班除了打架还有什么擅长？」
“擦——”
那边，邵也看到这条骂出了口，同样愤愤敲字：
「今天上完课后全班集体篮球场见？看我不把你们6班打废9
「来就来，谁输了谁孙子9
“所以……”
下午课结束后，被拦在教室不让走的程榆面无表情地问向魏徵。
“你们约定和12班下课后去比篮球？在快要月考的这个节骨眼上？”
“对啊！12班有个司马玩意骂你渣男，这换作谁能忍？”
魏徵拉过一旁身材瘦弱的周嘉清，说：“我一时火气大就答应了，算上这家伙，还差一个人就凑齐了一支篮球队，走吧男神！让我们一起把12班打爆吧！奥利给——”
“我拒绝。”
程榆淡淡打断。
一下子扑灭魏徵的亢奋与激情。
在看清后者失落的神色，他略一顿，最终多解释了几句。
“抱歉了，还有很多张习题卷等着我回宿舍刷，没时间打篮球。况且，对于这个我只懂规则和理论，并没有实实在在地打过一常”
“我上去会输，你们还是另找人吧。”
明明是学渣却要刷啥习题卷？
魏徵认为他在敷衍自己，正要说些什么，周骏熙突然从旁插话。
语气阴阳怪气的：“某些人考试明明只能拿个位数，却还不害臊地说要考什么年级第一。借踩着我红了，老老实实地退学当大明星不好吗？”
“周骏熙你踏马——”
魏徵骂到一半，被程榆拦下来。
根本没把周骏熙话放心上，少年静静开口：“别打他，把他打死了队伍就凑不齐了，你们就要当孙子了。”
魏徵：“……你是说，让周骏熙上？”
程榆：“他不想上也得上。”
说完瞥了周骏熙一眼，后者对于他们的话感到茫然，在对上少年的眼神后，隐约又有不好的预感。
“周骏熙，你猜昨天那个乱码的id是谁？”
程榆又一次借秋思凡恐吓他。
很显然，这招屡试不爽。
“是我男朋友哦，秋氏集团唯一的继承者。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一点都不在乎网上的评论？”
篮球常
从周骏熙不情不愿地换上篮球服，站到队伍中开始，他就俨然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魏徵问：“他怎么这副死样子？”
被魏徵软磨硬泡硬逼着来现场，最后妥协回宿舍拿两份试卷和笔，要在这里写作业的程榆：“可能是被我唬到了吧。”
“啊？那你是怎么唬他的？”
“就说秋思凡是我男朋友。可能他觉得自己如果不听我的话，我会让校霸教他‘死’字怎么写吧。”
“哈哈哈那他可真的是傻……校霸又不喜欢你，干嘛替你打他哈哈哈。”
……
比赛开始前，两个班级签了份协议。
内容里除了有详细介绍的比赛规则，还清楚地写明输了的班级，要管赢了的班级喊一个学期的爷爷。
眼看没什么问题，两班画押。
认出彼此，魏徵和邵也互看不爽，从进场起火/药味十足。秋思凡和苏明皓坐在场下，悠哉悠哉地喝着水。
“秋哥，你怎么不上？”
苏明皓说着，眼前不禁浮现出在上次篮球赛，他秋哥把外校的篮球队往死虐的场面。那叫一个腥风血雨的震撼。
“你如果上的话，估计到不了下半场6班就自己投降了。”
邵也一样劝过他，但他就是不肯上场，说没必要。
打了个哈欠没回答，男生懒懒歪在椅子上。拒绝的意思显然，苏明皓便没再执着，怕说多了秋思凡会厌烦。
伴随着哨声，上半场比赛拉开序幕——
周骏熙一开始很不在状态，可他初中就是篮球队的，在接连不断的被动传球中逐渐找到状态，随后迈步，动作娴熟地运起了球。
“周嘉清你个废物他妈在耍宝呢，不知道把球传给我？”
“你他妈是我们队的吗，二次运球，真够傻逼的操作1
队伍里只有奔地满头大汗的魏徵能跟上周骏熙的节奏。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身为体委的魏徵对周骏熙打篮球的本事，是由衷感到佩服的。
操，真就一个比一个废物，就这样该怎么才能赢12班，老子可不想喊12班一个学期的爷爷！
“滚滚滚别挡路1随着这句话，周骏熙用力撞向前方拦着他的球员，对方被他这么看似无意实则故意的撞倒，重重摔在了地上。
半分钟都没能站起来。
中场暂停。
那人蜷缩在地，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着。周围立刻围了一群人，小心把人扶起来后，只见对方的手臂肿起了一大块，触目惊心的。
12班篮球队的队长揪起周骏熙领子，大怒道：“你他妈是故意的1
“放屁！是他自己不小心，关我什么事？1
听这满片嘈杂，程榆轻叹了口气，放下手里握着的笔，拉开椅子起身走过去。
“我带他去医务室。”
在少年带着受员离开，12班队长眼看又要和周骏熙吵起来，“这下好，因为你我们队少一人，你说该怎么办？1
“你是看准了他是主力才故意撞他的吧，你们6班的人怎么这么贱？1
魏徵眼皮子一跳，刚要说什么，台下忽然传来男生一贯懒散低沉的声音。
“换我上场吧。”
周骏熙得意的表情瞬间凝固，秋思凡冲这边莞尔一笑，笑意不达眼底。
6班全体砍死周骏熙的心都有了。
让你撞主力让你撞主力！你这是撞来了个死神啊！！！
由于周骏熙犯规情节严重，12班全体要求换人，可他们队已经有周嘉清这个混子了，再来个不懂篮球的，比赛毫无怀疑绝对输！
该怎么办……
6班集体急得焦头烂额，程榆已经换了件衣服回来。
在看清他穿的是什么衣服后，魏徵等人眼前一亮——
“我替补周骏熙吧。”
少年平静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