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玛丽的小羊羔10
两具尸体不见了。
小米摇头，表示他也不清楚。
“这里原来是厨房吧，还有这，应该摆放了一块镜子。”陶甜点了几处位置，说出问题，“全都变了。”
“这意味着，桥已经出现，我们不在原先的时空了。”小米凝视整间房子，眸中显现出一抹璀璨的金芒。
三人走出索菲亚的家，来到大街上。
荒无人烟。
随处可见羊的尸体，羊脖子被一刀致命，好像都被放过血，身体皱皱巴巴，苍蝇围在伤口上乱舞，蛆虫从它们空旷的眼眶中爬出。
陶甜抬头望天，空气中弥漫着寒气，幽静的暮色四周涌来，整座小镇笼罩在神秘的雾幕里。
小米眼神坚定的往前走，弟弟小提时刻关注周围情况，紧紧追随小米。
愈往前走，尸体腐败程度越高，小米站在教堂外的大门前，开口：“这就是桥。”
与往常无异的教堂静静矗立于此，唯一不同的是尖顶十字架建筑倾斜，好似下一秒就要倒塌，金色的门把手闪烁微光，吸引人的注意，望着这巨大华丽的庞然大物，心中莫名感到沉痛。
陶甜推开大门，走进这熟悉又陌生的大殿，抬眸望去，呼吸暂停片刻，地上摆着443个骨灰盒，从“1”到“443”，每个骨灰盒都标了序号，序号下面是孩子们灿烂微笑的黑白照。
陶甜端起魏娜的骨灰盒，爱吃糖的小屁孩，我终于找到你了。
小提用力握住旁边的椅子，青筋爆出：“混蛋。”
全都是孩子啊，第一个人的死亡时间和最后一个人的死亡时间相差了五年。这五年，一直有小孩被献祭。
“呐，我突然想到一个有趣的传闻。”陶甜闭上眼回忆，“如果神灵接受你的名字，得到你的血肉，那么祂将赐予你永生。”
如此大规模的献祭，他们该不会是想让整个小镇永生吧。
“很明显，他们被反噬了。”小米走上台阶，最高处有一块黑布遮掩的东西，他蹲下身子，用力拉扯开。
破碎不堪的几块骨头撞到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444号，女巫玛丽。”小米声音颤抖，他背对两人，看不出神情，好像有些激动。
陶甜用布裹好骨头，随后小提又在后花园，也就是豢养羊群的地方发现了更多的骨头，独属于玛丽的骨头，他们沉默打包好一切，回到教堂大殿。
陶甜认为摆在大殿里的头骨是用来祭祀的，而后花园散落的骨头，则是因为羊群泄愤。
神父啊神父，你把玛丽推上神台却又拉入地狱，心中是否有愧。
地面突然剧烈抖动，天花板挂着的水晶吊灯左右晃动，伫立在四周用来盛放蜡烛的台子轰然倒地，小米一阵头晕，没站稳坐倒在地，身后的玻璃裂开许多细如丝的裂缝，密密麻麻交错，玻璃角度有些倾斜，小米来不及站起来，他向旁边一滚，顿时所有的玻璃碎片炸开花，精准刺向他原先的位置。
陶甜打包好玛丽的头骨以及魏娜的骨灰盒，跑到呆滞在空旷之地的小提身边，他眺望远方，仿佛看见了不可思议的东西。
突如其来的震感只持续了几分钟。
“你们看外面。”他神情严峻，压低声音。
一个体型巨大只看得见四肢的黑羊站在教堂外，鼻子呼出的气息吹散了迷雾，腥臭的妖风卷起扎根于地的几处房子，一滴口水滴在地上的瞬间，发出无比可怕的巨响，那块地面被它的口水腐蚀出了一个大洞。
逐渐消散的迷雾露出骇人的血光，那是黑羊的眼珠，它微微俯下头，眼珠子肆意转动，透过迷雾寻找些什么。
陶甜和小提一步步退后，躲在阴影中。
索菲亚的诅咒就是指这只庞然巨物吧，三人蹲在角落，降低存在感，想等黑羊自行离开。
一滴水落入陶甜头顶，淅沥的雨越来越大，模糊黑羊视线的雾团迅速瓦解，它笑了，真的笑了，裂开的嘴角露出尖锐的牙齿。黑羊眼神游走脚下的小镇，最终停留在教堂，锁定了三只扰乱它美梦的三只老鼠。
完了完了，这次要交代在这里了。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味道，陶甜头皮发麻，一股凉意穿透身体。
冷静，要冷静。
小米死死捂住嘴，不能在这时候咳嗽，雨水打湿了他的衣服，冰冷刺骨，他憋得眼角微红，另一只手拦住想要有所行动的弟弟。
一个人型骨架抱住石碑的姿势引起了陶甜注意，她小心翼翼走过去用袖子擦掉石碑上的的灰。
上面刻着“我以血肉为咒，以灵魂发誓”后面的字迹模糊，实在看不清。
咩——
黑羊尝试多次后，还是不能踏入教堂，发出不甘的怒吼。
三人舒了一口气，暂时安全。
“她想阻止桥建成，失败了，死了。”
珍妮维娅破碎的眼神历历在目，她的母亲没有回来，桥却即将建成，所有人都告诉她，预言家失败了。
可眼前的一幕，可以看出预言家并不是失败，而是未完全成功，她保护了这座教堂，让444个孩子安静的睡在这里。
“复活日，复活日”
黑羊喃喃自语，转身离去。
玛莎家中。
玛莎眼睛氤氲着泪光，逐渐模糊了视线，她小心翼翼抱住散乱的骨头，喃喃呼唤女儿的名字，一遍遍地在狭小的房间回荡。
陶甜：“现在可以告诉我那座桥的故事了吧。”
玛莎长吁一口浊气，记忆回到最初。
“那是我最后悔的一次抉择。”
“你们居然瞒着我修桥？我不同意。”年轻的玛莎怒目盯着发言的那人。
现场有十个人，围坐在教堂大殿中央。
玛莎，索菲亚，艾德，神父，以及年长的几位老人。
“玛莎，这么多年要不是你把女巫藏起来，我们不会走到这个地步。”
“是啊，你看看你，为了一己私欲那可是400多条生命啊，山羊在上，真是可怜的孩子呀。”索菲亚偏头捂嘴，故意用很慢的速度说话，假惺惺挤出眼泪。
反正自家孩子已经成年，轮不到咱家。
看热闹不嫌事大。
“前几天那个荒唐的复活日已经惹怒了神灵，别说永生了，我们都会死。”
“原本只要贡献一个孩子就可以拯救全镇，现在好了，变成四百多条生命了，玛莎，这就是你想看到的结果吗？”
“玛莎你太自私了，想想预言家死时的惨状。”
艾德将刀插在地面，粗声粗气道：“吵死了。”
闹得最凶的几人被艾德大嗓门吓到，顿时闭麦。
艾德抽出刀，指着正对面一言不吭的某人：“神父，你说。”
“”年轻的神父从未见过如此大场面，略显慌乱，他张口，却又马上闭上，眼神复杂惭愧，渐渐的，一切归为平静。
“玛莎女士，这”
“是最好的办法。”
神父从未觉得说话是如此痛苦，仿佛被一把钝刀反复割喉凌迟。
“神父”玛莎容颜憔悴，眸底凄然黯淡，身体如同进入了冰窖般瑟瑟发抖，手脚好像也不是自己的了，尝试起身几次都已失败告终，她从别人的目光中可以看出自己有多狼狈。
讨论来讨论去，就是这结果，浪费时间，艾德“嘁”了一声，拔刀转身离去。
“”众人并不吃惊他的举动，谁叫他是疯子艾德呢。
“哎呀呀，你也别太伤心，孩子上天成为了神侍，是件喜事。”见玛莎开始动摇，索菲亚趁热打铁从身后抱住她的肩膀，给予她温暖，安慰道。
“是啊是啊。”
“也算是个喜事，一个镇出400多个神侍，哈哈。”
“是吗？”玛莎声音有些颤抖。
氛围逐渐变得融洽，几位“德高望重”的老人笑呵呵聊天，谈论小镇未来的发展，是否要重修教堂，羊群的数量是不是要增加。
但就是没有讨论，那群孩子怎么办。
他们已经把那四百多条生命默认成神灵的祭品了。
“他们都错了。”玛莎抬起头，唇边的嘲弄微笑令人心颤，“神灵骗了所有人，几百年来，我们一直以来都拜错了神，那是地狱诞生的恶魔。我们的信仰令它强大，当我们得知真相后一切都晚了，几代人的血液供养，早已将我们与魔鬼绑定，回不了头，无数只恶羊度过那道桥，占领了我们的小镇。”
“它们越来越强大，复活日一旦成功举办，我们全都得死。”
窗外羊群躁动，玛莎拉上窗帘，点上蜡烛，摇曳的微芒给她带来了一丝温暖，玛丽的骨头覆上一层薄薄的金光，一轮模糊的光影闪过玛莎眼前，她曾经无数次幻想女儿长大后的模样，可总是不满意。
手中冰冷刺骨的触感将她拉回现实，她永远不会知道女儿长大后的模样，因为早在几十年前，她动摇了，作为一个母亲舍弃了亲生女儿。
“今晚就睡在这里吧，外面不安全。”玛莎找来干净的刷子，抚摸婴儿般洗净玛丽骨头上的杂质，几十年后才重见天日，今晚玛莎要把女儿打扮得漂漂亮亮，“那两瓶药关键时候可以救你的命。”
陶甜走到窗户边，一只手捏起窗帘一角看向窗外，远处小米满脸血盯着这间有微弱亮光的破旧房子，乱嚎的羊群见到了同类，全部涌到他身边，两人视线短暂对视几秒，小米消失在羊群中。
【请选择加入的阵营】
【背叛者/守护者】
没有情感的机械声打断了陶甜的思维，她阖下眼眸，到了必须要选择的时候了吗？
“我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