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八章 堕入深渊
林凡不只是为了救师兄。
更是为了救自己！
救在场的所有人！
白兆云一死，那接下来，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
那魔王就像是永远不可阻挡般强大，每次希望诞生，这位魔王都会将一次次希望覆灭，那漆黑的羽翼始终煽动，那天使恶魔交织的狰狞身躯永远矗立！
在这压迫感之下。
林凡已然疯狂！
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充满野蛮的力量，林凡大声道：“来啊！”
这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恳求那狼人意识的降临，恳求那野蛮的力量占据自己的身体。
一时间。
时间宛若静止。
裁决之剑停止在空中，路西法猛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震撼。
融于光线之下的林伟茂瞪大双眼，但此时他才刚刚吞下丹药，神力透支和杀戮之力的重创让他根本无法移动，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做出自己的选择！
而他，无法阻止！
“林凡！”
曹达华也一脸呆愣，仿佛明白了什么，拖着重伤的龙躯冲过来想要阻止林凡。
巨龙在悲鸣。
林凡曾告诉他，一定要阻止自己变成狼人。
林凡将后背托付给他。
但。
如果，这是林凡自己的选择呢？
画面宛若静止。
但下一刻，画面再次破碎，时间从不会因为某人的举动而停止流淌，无论那举动多么悲壮。
林凡的双眼，彻底变成红色。
瞳孔倒竖如狼。
一股野蛮的气息从林凡体内传出，那气息宛若跨越了千万年，亘古而又强大，原始而又野蛮。
但那气息却一闪而过。
林凡的瞳孔也再次恢复。
林凡并没有进行狼人化，那看似瘦削的身躯依旧修长，并没有变成超出神明的强壮。
一时间。
曹达华，林伟茂，都松了口气。
就连路西法都皱了皱眉，似乎有些放松。
林凡青筋暴起，额头冷汗直流，喘着粗重的呼吸。
“为什么！？”
林凡声音如兽吼，却不知是自言自语，还是跟人对话。
为什么？！
林凡看着自己的身体。
他明明能感受到体内那隐藏的力量在起伏，他明明能感受到那野蛮的气息流淌在身体深处。
但。
“为什么不出现！”
“你不是一直想要占据我的身体吗？我现在给你机会！”
林凡疯魔一般，大声嘶吼。
忽然。
林凡顿住了。
他忽然笑了起来。
“你在，害怕？”林凡笑声苍凉，“面对我的时候，你跃跃欲试，面对魔王，你竟然也会害怕？”
“你那凶残的模样呢？”
林凡终于发现，自己体内的那一滴始祖之血，在微微颤抖。
它在害怕！
就如被白兆云逼退一般，对这位将白兆云踩在脚下的魔王，无比恐惧！
“所谓的兽性，所谓的野蛮，不过是个玩笑是吗？”
“野兽，面对更强大的野兽，只会屈服，只会躲避是吗？”
“或者说，你觉得，那魔王比我更加恐怖？”
“呵呵呵……”林凡笑容忽然变得疯狂起来，这股疯狂，比那狼人始祖还要让人胆寒！
一个疯狂的念头，出现在林凡脑海中。
在这个念头出现的刹那，林凡体内的那个意识发出哀嚎，宛若祈求着什么。
林凡狞笑，完全不在乎那狼人意识的乞求。
他曾以为，这狼人始祖的意识，有多么强大，多么疯狂。
那一路上，都时时刻刻想要占据自己的身体。
但现在。
面对魔王，他竟然连面都不敢露一下？
这一刻，林凡终于知道了兽性本能。
那曾经的看似强大无比的狼人意识，在这一刻，在林凡面前是那么的软弱无力。
那只野狼，被林凡狠狠踩在脚下！
那只强壮无比、曾经试图吞噬林凡的野狼，在林凡脚下哀嚎。
林凡脸上带着不属于神明的疯狂，森然笑道：“你做出了聪明，却错误的判断。”
“你该害怕的不是那个魔王，而是我。”
林凡声音宛若来自地狱。
“我曾以为，你是多么不可战胜。”
“但现在，我才知道你有多么弱小。”
“兽性，说到底，不过还是兽性。”
“你想见识一下，真正的勇气么？”
林凡手中，猛然出现了一团猩红！！
那是半颗跳动的心脏！
火如龙的心脏，留给林凡的战利品。
他发誓要亲手洗刷林凡带给自己的耻辱，取回这半颗心脏。
但。
从这一刻起，他永远都拿不回去了。
那半颗心脏鲜血淋淋，散发着甜美可口的血腥气，蕴含着磅礴而炙热的生命能量。
这曾是狼人意识无比希望林凡吞下的食物。
而此时。
狼人的意识在哀嚎，祈求着林凡不要吞下。
林凡将那心脏攥紧，那血腥之下，他的笑容愈发疯狂：“出来吧！”
“这一次，是我命令你出来！”
“这一次，是你向我屈服！”
这一刻，林凡笑容如恶魔邪恶，脸上的疯狂让路西法都在战栗。
一个神明，怎么能拥有这种笑容？
这一刻，路西法心中的震撼，就宛若当初那位哥哥目睹他堕落成魔。
在众人的错愕注视下。
林凡张大嘴巴，将那颗心脏狠狠塞入嘴中！
这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之前见林凡呼唤什么，曹达华和林伟茂都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了林凡的选择。
但当他们看到那家伙不愿意出来，都松了口气。
他们根本想不到，林凡竟然疯狂到如此地步！
他竟然要强制唤醒那个意识。
他竟然要强行让自己的身躯被占据！
他竟然要主动让自己从此成为一个怪物！
“林凡！”曹达华发出一声怒啸如龙吼。
林伟茂双目通红，刚想采取行动，但心神大乱之下，非但没有起身，方才那好不容易积蓄出的一点光明神力却再次溃散！
路西法也从白兆云身上走开，看向林凡，叹了口气：“宁可成为怪物，为什么，偏偏就不肯屈服呢？”
有时候。
人生就是一条岔路口，你的左手边是正确的事，你的右手边是容易的事。
正确的事很难，那条道路荆棘遍布，直上高山。
容易的事很简单，那条道路鲜花横生，一路坦途。
大部分人喜欢漫步在鲜花之上，行走在康庄大道，尽管这一生他们看不到那高山上的风景。
但总有那么一小部分人。
他们舍弃眼前的鲜花，放弃眼前的坦途，披荆斩棘，遍体鳞伤，只为看一眼那高山上的风景，亲手摸一下云彩。
这种人很傻。
但偏偏，林凡就是这种人。
他不喜欢放弃，哪怕面前是悬崖绝境，哪怕身前有魔王拦路，哪怕粉身碎骨！
甜美。
血腥。
林凡大口咀嚼。
跳动的心脏如清脆的苹果一样在口腔中碎开，迸发出香甜而又血腥的汁液。
就像是一个鲜嫩多汁的水球，那温热瞬间充满口腔。
那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在这一刻竟然如此甜美，几乎不需要林凡主动吞咽，便已经滑入喉咙，就如林凡在这一刻堕入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