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姜伶
“不要吃它。”宋芫不知道许自在是在开玩笑，挡在小东西面前，“你快走吧！”
小东西一步三回头的走着，大眼睛红光缭绕，看起来让人心疼。
宋芫也是异常不舍，轻咬着嘴唇，看着它消失，这才回头跟上许自在的步伐。
还未走多远，身后树林一阵响动，两只成年金晶兽一前一后从林中窜出，小金晶兽被母金晶兽叼在嘴里。
“怎么？还想打？”
许自在向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弄死你。
先前是他们先闯入金晶兽的领地，所以并未使出全力，也未伤及它们的要害，此时着急回去，准备不再留手。
谁知母金晶兽松开虎口，将小金晶兽放在地上，虎一样的头颅拱了它一下，示意它往前走。
许自在当即明白了怎么回事，这他奶奶的怕是赖上了宋芫。
果不其然，小金晶兽虽然不舍，还是迈着小步子往宋芫身边走去，两只成年金晶兽眼中亦是不舍。
宋芫大眼睛一眨一眨，疑惑道：“你们要把它给我吗？”
这时候两只成年金晶兽这会通了人性，点了点虎头，依依不舍的钻回林中。
这可难为了许自在，带上这东西回去没法解释呀。
宋芫咬着嘴唇看着许自在，问道：“现在怎么办？”
“要不烤了吧，听说灵兽特别好吃。”
(_)“不要。”宋芫紧紧的把金晶兽抱在怀里，金晶兽亦是贪婪的吮吸着宋芫的味道，舌头舔着她的手背。
“那回去怎么说？”
宋芫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不想许自在离开，也不想失去金晶兽，思前想后，还是把金晶兽放在了地上，眼睛蒙上一层水雾。
“你走吧，我们不能带着你了。”
“嗷……”小金晶兽奶声奶气的叫着。
宋芫急得直哭，委屈的喊着“小师叔……”
许自在年龄并不比宋芫大多少，但自小无父无母，所以比同龄人要成熟一些，他一直把宋芫当妹妹，此时看她难过，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
“带着它吧！”
“师叔最好了。”宋芫跳起来扑进许自在的怀里，蹭着他的肩膀。
“好了，走吧。”
回去的路上，宋芫抱着猫咪大小的金晶兽爱不释手，亲了又亲，揉了又揉。
“师叔，我们给它起个名字吧？”
“别了吧，起了名字会产生感情的。”
宋芫如同没有听到一般，扯着金晶兽布满白色绒毛的猫头。
“叫它小咪好不好。”
“金晶兽怎么说也是凶兽，小咪会不会太……”
宋芫依旧如同没有听到一般，“小咪，小咪。”
“嗷唔……”
宋芫激动的像个没有断奶的孩子。
“师叔你看，它好像很喜欢这个名字。”
许自在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等会回去，就说无意间看到这东西的，它非要跟着你，听到没。”
宋芫逗着金晶兽，根本不理他。
“非要我把它烤了吗？”
“我听到了，你真啰嗦。”
“怪我喽？”_
三“人”三幅面孔，一个愁眉不展，一个兴高采烈，一个献媚异常。
磨磨唧唧的回到翠微峰已经是月明星稀，月亮大而皎洁，站在山顶，仿佛伸手就能触摸到。
宋瀚在秋水阁门外左右踱步，从前他担心许自在把闺女带坏，现在知晓许自在的为人，反倒担心自己闺女把许自在带坏。
自己的闺女他再清楚不过，从前不能修炼尚且可以控制，现在可以修炼，往常不敢去，不能去的地方，现在还不撒开了玩。
等看到回来的两人迎着月尘走来，松了一口气。
“今天怎么玩这么晚？”
“嗷……”金晶兽呲牙咧嘴的从宋芫怀里探出了头，凶狠的盯着宋瀚。
“嗯？金晶兽？”宋瀚猛的一怔，惊道：“难道你们去紫竹峰偷的？”
许自在说道：“师兄，你高看我们了，我俩加起来都不够金晶兽吃的。”
宋瀚一想也是，许自在是掌门说的没有慧根，天赋极差，纵然可以修炼，这才一年，最多勉强步入气玄境。自己闺女虽说修为暴涨，却也只是气玄境三重。明伶师妹圈养的金晶兽，一只有气玄境七重，一只气玄境八重，他俩人确实不可能偷到金晶兽幼崽。
“那怎么回事？”
许自在说道：“我们在紫竹峰下玩，遇到这个东西，它非要跟着宋芫，没办法我们只能把它带了回来。”
宋瀚紧皱着眉头，内心寻思了片刻，说道：“金晶兽喜火，应该是你吃了火衣药效没有消散，故而吸引了金晶兽。”
“啊！”宋芫突然有些失落，“我还以为它是被我的人格魅力吸引了呢。”
许自在拍了一下宋芫的头，笑道：“拜托，它是母的，你也是母的，就算你有人格魅力，也是吸引公的才对。”
宋芫气鼓鼓的踢了许自在一脚：“你才母的，难听死了。”
宋瀚笑了笑，想伸手去摸金晶兽，然而金晶兽凶的很，炸着毛，呲着牙。宋瀚何等人，别说是幼崽，就是它爹娘来了，也伤不到他。
强硬提着金晶兽的后脖颈，细看着，总觉得这东西和普通的金晶兽有些不同，忽然手背一疼，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
宋瀚不怒反喜，揪着金晶兽的尾巴查看着，这金晶兽幼崽的尾巴居然是一条蛇，蛇头左右摇摆，要再次啃咬宋瀚。
“居然是异种，蛇尾金晶兽。”
看着爹欺负金晶兽，宋芫心疼的厉害，赶紧抢了回来，小心的安抚着，同时问道：“什么是蛇尾金晶兽啊？”
“你看它的尾巴。”
宋芫看后，惊讶不已“师叔你看，它尾巴有条蛇。”
许自在也觉得惊奇，灵兽一类他所知不多，王二狗所过之处，方圆十里野兽尽散，所以他没有机会认识这些神奇的物种。
宋瀚说道：“灵兽产子，有很小的几率发生变异，变异无非两种，一种往坏的地方变异，一种往好的地方变异。”
“那小咪呢？”宋芫紧张的问道。
“蛇尾金晶兽，兽身属火，蛇尾属冰，是极为罕见的异种。”
“哇！”宋芫紧紧的抱着小咪，就差咬一口了。“那我能留着小咪吗？”
宋瀚脸色异常难看，为难道：“要是普通的金晶兽，爹腆着脸求求你明伶师叔倒也能求来，但这蛇尾金晶兽是异类中的极品，怕是你师叔也不愿意割爱……”
“你要求谁？”阁内，郭雪茹冷着脸走了出来。
宋瀚把蛇尾金晶兽的事说了一遍，郭雪茹亦是惊讶不已，但脸色并未好转。
“我看你求她是假，想见她是真。”
宋瀚赔笑道：“雪茹，咱们两个结为道侣二十三年，闺女都这么大了。”
“哼！”郭雪茹冷冷道：“反正你不许去找她。”
许自在看的想笑，他虽不经世事，但架不住师傅玉言八卦，门内的事她门清。
听她提起过，似乎宋瀚喜欢明伶，郭雪茹喜欢宋瀚……后来宋瀚为什么放弃明伶和郭雪茹在一起，这她也不知。
不曾想宋瀚这老帮菜还挺迷人。
“可是娘，我想要。”宋芫带着期待的眼神看着郭雪茹。
郭雪茹不忍女儿难过，却又不想宋瀚去找明伶，一时为难，气冲冲的转身回到秋水阁。
宋芫祈求的目光又看向宋瀚，宋瀚看了看郭雪茹的背影，又看了看宋芫，狠了狠心。
“走，爹带你去求求你明伶师叔。”说完看向许自在，问道：“自在，要不你先回去吧！”
许自在担心宋芫说错话，故而说道：“我跟你们一起吧！”
“师叔那边？”宋瀚问道。
“我师傅闭关了。”
“那好吧！”
宋瀚取出罗盘，罗盘迎风变大，站三人丝毫不觉得拥挤。
许自在之前跟着师傅玉言来过紫竹峰，白天来看，漫山紫竹，如同一片紫色的海洋，风吹紫竹如浪起伏，景色宜人。
晚上看，除了风吹紫竹峰沙沙声，四周昏暗一片。
当时跟随师傅过来，明伶正在闭关并没有见到，此时得见，幼小的内心平白升起一阵舒爽。
明伶细看，二十七八岁，身穿布衣，她身上没有多余的装饰，唯一的首饰就是一根木制的簪子，将头发随意的挽起。
莺莺燕燕的女子许自在见的太多，头一次看到这么朴素的修行之人，温婉的就像和煦的春风，她没有郭雪茹惊艳，却让人极为舒服，温暖。
“你们怎么来了？”
姜伶声音清脆悠扬，语气却是温柔至极。
看着宋芫怀中的金晶兽幼崽，又惊讶问道。
“它怎么在你这里？”
明伶本命叫姜伶，明是执事称号。
宋瀚虽然以前心仪姜伶，但他自打和郭雪茹结为道侣的那一刻，就已经隔绝了那份心思。
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哦！原来如此。”姜伶轻声说道，随后看向宋芫，笑道：“金晶兽虽是凶兽，却极为忠诚，它既然认你为主，你要好生待它，莫要始乱终弃。”
宋芫一愣，没想到明伶师叔这么好说话。
“谢谢你，师叔，我会的。”
“师妹，你真的愿意把蛇尾金晶兽送给小女？”
姜伶说道：“我自是不愿意，但它已选择阿芫，我又何苦强人所难？”
“……”
随后相谈几句，宋瀚和宋芫回了翠微，许自在也直接回了灵岩峰。
对于姜伶没有追问细节，他也是松了一口气，
雨亭中，再次拿出朝圣图端详，第一次查看就发现了这朝圣图为临摹，并不是真迹，细想之下也就释然了。
朝圣图为画圣秋意浓所作，岂会是候盛这种人物可以得到的。
所幸临摹之人手法高超，倒也能感悟个中精髓，聊胜于无。
“看什么呢，这么入迷？”
许自在一惊，赶忙将朝圣图收起，看向来人。
“明伶师姐，你怎么来了？”
姜伶自灵鹤背部翩然而下，信步走进雨亭，端坐在许自在的身旁，瞧着星空出神。
许自在坐立难安，想不通姜伶怎么莫名其妙来了灵岩峰，他入门一年，从没有听说过姜伶离开紫竹峰。
难道他察觉到了什么？
许久，姜伶才开口询问：“你与金晶兽打斗的手段，似乎不是宗门术法。”
果然，许自在心里咯噔一下。
当时隐约感知到附近有人，所以才会急于离开，没想到真的有人。
“师姐你……”
“你从何而来？”姜伶问道。
“我……”许自在说不出，他记事之日，入眼便是师傅王二狗。
“你可有恶意？”
“我……”许自在再次哑口无言，说没有恶意吧，他是奔着无尘派的镇派之宝万年木乙灵而来。他又无法说慌，因为姜伶的那双眼睛，似乎可以看穿一切。
“我觉得你应该没有恶意。”
“师姐何出此言？”
姜伶抬手，揉了揉许自在凌乱的秀发，笑道：“感觉吧。”
许自在有一种感觉，身旁这人绝对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
两人相坐无言，直到星隐月退，一抹红晕在聚灵峰和无尘峰中间的山间漫起。
“看日出，还得是灵岩峰。”姜伶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
灵岩峰最矮，但清晨目光所及东方，正好可以从两峰中间看到日出。
“我该走了。”
说罢，姜伶起身走到涯边，灵鹤展翅从云中落下。
“师姐……”
姜伶回头说道：“我什么也没有看到。”
灵鹤挥动双翼，向着紫竹峰飞去，留下许自在一脸茫然。
“她到底是谁？”
隐约有种感觉，姜伶的修为怕是在掌门之上。
但她既然答应不说……
待到天大亮，许自在刻下一道，再次踏足翠微峰。
什么都如常，唯独宋瀚两个青眼窝有些让人发笑。
课业结束，宋瀚把许自在叫至无人出。
“自在，蛇尾金晶兽的事，还要谢你。”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若无火衣，蛇尾金晶兽也定不会认阿芫为主。
你放心，阿芫给你留着……”
许自在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心里嘀咕，真应该把它烤了。
暂别了宋瀚，许自在又找到了宋芫打听门中禁地。
从她口中得知，昨晚从紫竹峰回来以后，宋瀚被郭雪茹打了一顿。
这才明白宋瀚青眼窝的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