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一腔热血护国，一身无奈舍家
林暖暖哪里不知道金世煊的小九九，心里的不悦都快冲破脑门了：“你看我干嘛，爱进不进。”
“好了，别杵着了，进来吧。世煊你坐会儿，外婆去给你煮碗醒酒汤。”吴书瑶说着就往厨房走去。
金世煊连忙出声阻止：“外婆别麻烦了，我喝杯水就走，再说我也没喝多少酒，用不着喝醒酒汤。这么晚了您再为我忙活不是给您添麻烦嘛，叫我多不好意思。”
“你叫我一声外婆，怎么还见外了呢。就开个火的事，没什么麻烦的。茶几下面有烟灰缸，我看你的手都往兜里伸了好几次了，想抽就抽一支吧，在外婆这里不用顾及。就是多注意身体平时尽量少抽点。做你们这个职业压力太大危险系数又高，对你们而言抽烟或许能提神保持镇定，外婆理解。你们坐着等会儿，我马上就好，不耽搁你明天的行程。”吴书瑶说完就钻进了厨房，忙活起来了。
林暖暖拿出茶几下的烟灰缸，放到金世煊面前。林暖暖单纯的对金世煊这个人没什么意见。从小到大，金世煊除了嘴上没让她占到便宜，其实对她的关心照顾不比林夏他们少。从她记事起，金世煊每年送她的大大小小的礼物多的数不胜数，而且都还送到了她心坎里。她只是膈应他们之间的身份，连着也就膈应上了这个人。如果他们之间没有娃娃亲这件事，她想他们应该也能做到和平共处。至少不会一见面就剑拔弩张。
金世煊把烟缸往旁边推了推：“你不是闻不了烟味儿吗？一会不抽我还忍得住。”
金世煊突然的体贴让林暖暖有几分不自然：“我没有闻不了，只是不太喜欢。特别是在像车厢这种密封的空间里，但在相对大一点的空间对烟味我还能忍受。没事你想抽就抽吧，只要你不怕减寿，爱抽多少抽多少，把自己熏成香肠腊肉我也没意见。”
“听你这么说，我还是不抽了，本来就比你大，再不好好保养，到时候肯定活不过你。我哪天要是出任务回不来真的挂了，你是不是还会放烟花庆祝。”
林暖暖最听不得这种丧气的话，尤其是针对他大哥和金世煊这种高危职业，她更加听不了想也没想一巴掌拍在金世煊的手臂上：“你有病呀，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心里没点数，自己是什么职业不知道吗，有事没事别踏马找晦气。”
金世煊也没想到自己一句玩笑话，林暖暖反应会这么大：“我错了，我就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别动气。”
林暖暖对自己这种过激的反应也有点不理解，想着可能是跟向衍的突然出差让她不安有关。今天也不知道是什么日子，一个个的都跑来跟她道别。
“世煊来了，喝酒了？”夏孝云洗好澡出来，看到坐在沙发上的金世煊问道。
“外公您还没休息，是不是我来的不巧吵到你们了？就喝了一点。明天要出任务过来给暖暖打声招呼。”金世煊看到夏孝云站起身回答道。
“你坐你的，又不是外人，这么客气干嘛。人年纪上来了觉少，我和你外婆平时就两个人，冷冷清清的，巴不得你们多来来，屋子里也多点人气。”夏孝云说着话走到对面按摩沙发上坐下。
金世煊看了看夏孝云又看了看厨房的方向，犹豫着要不要现在开口。
夏孝云看着金世煊这幅样子，就知道小子心里藏着话：“有什么事，你就说。拿出个军人的样子，别婆婆妈妈的。”
金世煊走到离夏孝云较近的沙发坐下，不放心的看了看厨房，小声对夏孝云说道：“外公，有点事我要对您说，也是上头的意思让我提前给你透露一点，这样您多少有点心里准备。”
夏孝云看着金世煊严肃谨慎的样子，也跟着坐起身：“你说。”
“这次出任务查到了些陈年往事，跟舅舅当初的卧底任务有关。舅舅的死可能不是那么简单。其他的我暂时还不能给您透露，牵涉到一些机密。这次任务林夏也参与了，上级的意思是为了避嫌接下来的事交给我去处理。这件事牵扯甚广，避免打草惊蛇，所以现在还依旧处于保密状态。我明天一大早就走，如果这次任务顺利的话可能舅舅的死会在一定范围内公开，到时候外婆和时初阿姨那边您看要怎么跟她们说。”
夏孝云听完金世煊的话身体像一下子被抽去了所有力气般靠在沙发上。
林暖暖看到瞬间疲惫的外公担忧的走到他身边蹲下：“外公，您还好吗？”
夏孝云看着满脸担忧的孙女，牵强的扯出一丝笑容，摸着林暖暖的头：“外公没事，你别担心。这件事过去已经二十来年了，最痛心的时候也都熬过去了，只是猛不丁的听到还是会有点难受。世煊关于这件事暂时先不跟她们母女说。你别看你时初阿姨表面像没事人一样，我自己的女儿我还是了解的，她心里的痛不比我和你外婆轻。她们兄妹俩的感情一向深厚，时初对时锋的依赖远甚我们这对父母。只是看到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我们，她呀一点都不敢表露出自己的悲痛。我这女儿呀，她到现在都没接受时锋已去的事实，要不然这些年她老往外面跑什么，她不就是心里还抱着幻想，她哥哥还活着，她还期待着在某个不显眼的角落与他相遇。就连时锋最后落脚的那一块地她都还一次没去看过。她哪里肯接受这个烈士的追号。”
“好，我知道了。”金世煊面对这位痛失爱子的老人，也找不到任何安慰的话，只能尽自己所能查明当年的真相，最少让舅舅死的瞑目。
“外公……”。林暖暖不放心的叫着夏孝云。
夏孝云轻轻拍着林暖暖的背：“没事，外公挺得住。只是暖暖你有空多陪陪你妈妈，当初你妈妈拼死生下你和小四，身体本来就亏空掉了。这些年为了她自己心里的执念也没能好好休养满世界的瞎跑。外公这辈子救死扶伤积攒功德，就盼着子女能有个幸福健全的人生，可是如今你舅舅都离开我二十几年了。我现在就指望着我唯一的女儿能有个幸福美满的人生。暖暖外公老了，我想顾着你母亲也力不从心了，可你母亲到底是我疼到大的闺女，哪怕她现在已经为人妻为人母，可在我心里她依旧还只是个孩子，我对她呀终究放心不下。我有时候也在想，哪天你们舅舅的事能公开了，你母亲心里的那股执念是不是也消失了从此不再折腾安心居家过日子。但我又害怕，我怕你舅舅的事真的公开了，你母亲那股执念也确实消失了，但同时支撑她的信念也没有了，她的世界会不会因此轰然倒塌，她会不会受不住这样的打击而……哎。”
外公说不出的那个字，林暖暖和金世煊心知肚明。这就是作为军人的伟大和军人家属的无奈。这些人民子弟兵从他们跨入军校穿上军服的那一刻他们的忠诚和生命就全都给了国家，一腔热血护国，一身无奈舍家。像林暖暖舅舅这样的无名英雄在人民子弟兵中并不少见。由于任务的特殊性避免打草惊蛇同时也是为了防止犯罪分子对军人家属的报复，即使是死都秘不发丧，连一场像样的葬礼都不能举行。
金世煊看着陷入痛苦的夏老爷子，即使不忍也不得不提出自己此行的目的：“外公我需要翻看舅舅之前留下来的东西，希望能从中找到蛛丝马迹，方便我后续的工作。”
夏孝云盯着金世煊目光痛惜而坚定：“世煊，外公问你，你可以不回答，如果外公猜对了你不需要表示，猜错了你就摇摇头。”
金世煊已经猜到夏孝云要问的问题，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世煊，你是不是接手了时锋未完成的任务，扮演了时锋当初的角色？”
金世煊看了看盯着他的爷孙俩没有任何表态。
林暖暖对当年发生的事半知不解，自然也对舅舅当时的处境一无所知，但从外公凝重的表情她也能看出金世煊这次任务的凶险。如果不是危险指数太高，敌人太狡猾残暴、舅舅也不会已经死了二十多年了依旧不能公布死讯，甚至于墓碑上连名字都不能有。
夏孝云：“好，外公心里有数了。只是世煊一切以安全为重。你还年轻，出任务的时候多想想你的父母家人，多想想你在乎的人。外公身上的背着的痛，不要让它跑到在乎你的人身上。这个世界这么大，世上少了任何一个人，只要月亮落下太阳依旧升起，人们还是一日三餐，过着他们自己的平淡小日子。可是对身边人而言那将是一辈子难以愈合的伤口，这个世界再美好，日子再舒心，这伤口它都经不起一点的点拨，稍不注意触碰到它，它照样让你痛的死去活来。世煊，外公说的话你记住了吗？”
金世煊走到夏孝云身边半蹲着郑重的点点头：“外公我知道了。我尽量。”
夏孝云拍了拍金世煊的肩：“外公知道作为军人，你们有你们的迫不得已，为了国家利益可能会不顾一切，可是作为军人家属他们的寝食难安，多少你也理解一二。钥匙在暖暖那里，你想要什么就自己去找吧。注意着点不要太声张让你时初阿姨和外婆她们发觉。”
“钥匙在我房间，我去给你拿。”林暖暖说着就要起身，发觉自己双腿酸麻不已，只得继续蹲着缓解。
吴书瑶端着醒酒汤走出厨房，也没听清林暖暖的话，不太确定的问道：“什么钥匙？世煊你喝了酒还要开车？”
几人听到吴书瑶的声音都吓了一跳，同时听到吴书瑶的问话又松了口气。
金世煊起身，走过去接过吴书瑶手里的碗：“外婆，您熬好了叫我一声我自己进来端就可以了，我皮糙肉厚的经烫，您这细皮嫩肉的待会不当心再烫着您，还不得遭外公怪我，下次我再来外公可不会给我好脸色了。”
吴书瑶笑着说：“外婆还没老到一碗汤都端不稳。暖暖有地方你不坐，蹲在地上干嘛。这孩子什么毛病。”
林暖暖听到外婆的话不想让外婆看出异样，只能硬着头皮说：“我坐累了，想蹲会儿。”由于蹲的时间太久这会儿她腿脚发麻想站也站不起来。
金世煊看了看嘴硬的林暖暖快步走过去，把碗放在茶几上，伸手把她拉了起来，让她借力到旁边沙发坐下。自己也在她身边坐下，接着拿起两个抱枕放她腿上。林暖暖疑惑的看着金世煊的行为刚想出声，就感觉到在抱枕的掩饰下，金世煊正帮她揉着腿上的某个穴位。腿脚的酸麻感明显减轻了，她也就识趣的没再开口。
吴书瑶：“世煊你这么晚来是来找暖暖拿什么东西？你明天几点走。”
金世煊：“我之前把车钥匙放暖暖这里了，明天我要开这辆车回部队，所以过来拿一下。我明天凌晨三点就走。”
吴书瑶：“这么早呀，那你赶紧趁热把醒酒汤喝了，早点回去睡觉。暖暖你快去把世煊的钥匙给他拿下来，别耽搁他时间了。”
林暖暖感觉自己真是有口难言，先不说她拿不拿得出车钥匙，就现在这双已经不受自己控制的腿她也做不到外婆的提的要求呀。
金世煊看着林暖暖吃瘪的模样，端起茶几上的汤：“没事外婆，我也不差这点时间，待会我跟暖暖一起上去拿了就走，您别操心我们了，这么晚了，您和外公去休息吧。”
夏孝云配合着金世煊的话站起身：“书瑶走吧，他们都不是小孩了，心里有数。我们进去休息吧，时间确实不早了。”
吴书瑶看着夏孝云疲倦的神色，也跟着起身：“那好吧，世煊你喝完碗就放这里，外婆明天收拾，出门在外注意安全。暖暖你也早点睡，别熬夜。”
“知道了”。
“知道了”。
两人难得默契的异口同声。
夏孝云和吴书瑶没再管俩人，往屋里走去。
金世煊端起醒酒汤一饮而尽。拿着空碗去厨房洗干净放好出来看林暖暖还坐在沙发上捶着腿：“能走吗？”
林暖暖捶着双腿，委屈巴巴的说着：“又酸又麻。”
金世煊试探着问：“我抱你上去？”
林暖暖脱口而出的回答：“不要。让我再缓缓。”
意料之内的答案，金世煊也没什么表情，蹲下身，半跪着把林暖暖的腿放在他腿上，耐心的帮她按摩着双腿。
这样温柔的金世煊让林暖暖很不适应，脸也跟着烫了起来。挣扎的要收回双腿：“哎，不用，我自己缓缓就好了。”
金世煊一手抓着她双腿的脚腕，不给她挣脱的机会，按摩的力道舒适而柔和：“别逞强，按摩这方面我还是很专业的。我们出任务在野外经常一趴就是好几个小时，这种腿麻腿酸的事也时有发生，处理起来手到擒来。等你自己缓过劲儿，有你受的。”
林暖暖看着认真按摩的金世煊：“我真的是看不懂你，你说你欺负我的时候吧不留余力，对我好的时候吧也不留余力，你做事都是不留余力的吗？”
金世煊抬起头看着林暖暖笑笑，手上按摩的动作也没停：“你在这里说顺口溜呢你。知道我对你好，也不见你领情，还动不动就把我关小黑屋。美女给个机会把我放出来吧，指不定哪天我真遇上什么事要找你救命呢。”
“我希望这个机会你永远用不上。”林暖暖一边说着一边摆弄着手机。“好了加回来了，你以后少气我点，我也不至于关你进去面壁思过。”
“我刚刚打你的那个号码你存一下，只要我还在这个世界上这个号码就会一直存在，并且自带来电定位系统。万一你遇到紧急情况，就打这个电话不管你在哪里，我都能第一时间找到你。”
林暖暖：“我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小医生能有什么紧急情况发生，没必要，不用存。”
金世煊：“乖，存一下，我不都说了嘛，万一，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就当行行好，让我安个心，存一下吧。”
“老是被你们这么护着，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弱不经风的黛玉妹妹。”林暖暖嘴上抱怨着，手也听话的存下了金世煊说的号码。存好号码林暖暖把手机对着金世煊扬了扬。“存好了，这下可以了吧”。
“来，下来走两步，看看腿还麻不麻了。”金世煊一边说着一边起身拉着林暖暖站了起来。
林暖暖听话的来回走了走：“哎哟，小金同志手艺不错呀，还真不麻了。嘿不会按摩的士兵都不是好将军。你等等，我上去给你拿钥匙。”
金世煊：“我和你一起上去吧。”
林暖暖：“不用，就这么几步路，我拿了就下来。”
金世煊：“我是怕你走半道，腿发软再摔下来。你当我愿意来回跑。赶紧走吧，别磨磨蹭蹭的了，再耽搁下去，我今晚是真的没法睡了，等忙完直接去部队得了。”
“走走走，废话真多。”林暖暖说完往楼上走去。
走到二楼金世煊紧跟着林暖暖进门，他怕自己动作慢一点会被小丫头关在门外。“哎哟，这房间里的装饰风格跟你小公主的人设也不搭呀。小公主的房间不该都是粉红色的吗？怎么到了你这里全是冷色调的。不过跟你的性格到是有点搭，冷的铁石心肠不近人情，当然仅仅只是针对我。”
金世悦跟林暖暖算得上是从小一起长大，但是对于她的闺房还真是第一次进来，不管是她军区别墅的家还是外公这里，或者她在外面的公寓，对他严防死守的林暖暖从来不让他涉足她的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