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前仆后继
除了与陈岚嘉说的这些，有些话，林锦璇并未说出口。
不过即便她不说，想来以陈岚嘉如今表现出来的聪明，即便现在想不到，过段时间也能反应过来。
这次的事不是明面上这么简单，首先便是那二人身份问题。
科举无小事，而能够一步步考到殿试，可以说是已经半步入仕的情况下，还有人会如此行事，已经足够说明对方身份不对劲了。
无论事情真相如何，妄议皇室其罪当诛，这就是一个送死的事。
连做官都直接放弃了，也要达成这个目的，可见方才那二人，甚至这殿中可能还隐藏着有同样目的的人，与幕后之人的关系不会简单到哪里去。
要么就是他们专门养出来的不是死士胜似死士的棋子，要么就是因为种种原因不得不豁出命来将事情捅出的废子，从一开始他们就没想过能活着走出这个皇宫。
审问这种人是最麻烦的，很可能真相没审问出结果，反而让各种谣言尘嚣其上。
而选在这个节点，首先便是这一整个偏殿的考生都成了见证人，而以科举的重要性，即便是皇帝，也不能为了掩盖方才那人说的话，直接将这一次殿试考生全部处理了。
而科举对朝廷影响重大，绝不能随随便便就取消，且有些事越掩盖越会让一些人相信其真实性，反而更加说不清楚。
所以，如果不能在不引起外界人注意的情况下，尽快将这件事处理好，等到这些考生回乡的时候，遇上几个嘴不严的，消息可能就传的满天下都是。
至于为何是靠着这些考生传播那些谣言，而不是幕后之人，这里就不得不说设计这一出戏的人恶心之处了。
同样的谣言，在普通百姓之间流传，与在读书人之间隐秘流传，效果可是差别很大的！
而且幕后之人一开始动小动作，偷偷摸摸散播谣言，刚起个头就被直接扼杀在摇篮之中，这便是因为事情并未闹大，在大部分百姓都毫无察觉的情况下，他们动用雷霆手段效果最佳。
可若是这些读书人之间传开这种消息，可能还不等皇帝处理，那些性格冲动一些的、迂腐一些的文人就会立马红眼直接开始骂。
别说什么皇帝位高权重他们不敢，有一些文人就是有那么一股执拗劲儿，怼天怼地怼皇帝，一旦抓到机会，就想踩着皇帝名扬青史，死都没关系！
这种人是最烦的！
这还只是考生在这件事中的隐患，方才动静不小，朝臣所在之处离这里并不远，况且连宫中侍卫都有问题，林锦璇不信朝臣都那么干净。
事情也与她想的差不多，在传出动静的第一时间，在正殿等着结果的众人就察觉不对，有了一些骚动。
然皇帝却是十分冷静，坐在上首静静看着考官们讨论，对于在耳边的动静，态度冷淡，仿佛什么都没听见，问都没问一声。
还是余裕忍不住，上前低声道：“陛下，偏殿似乎出了些事，不若臣过去看看？”
皇帝面上神色没什么变化，闻言看了看余裕，眼神幽暗，却是让余裕心中有些莫名。
片刻后，皇帝转头看向另一边，让太监到近前，低声吩咐一句，余裕隐约听到太常二字，有些讶异。
果不其然，随后便见那太监走到太常面前，同样低声耳语，老大人便起身面向皇帝这边，行礼后出了正殿，让其他众位大臣脸上有些莫名。
然而皇帝在这，他稳稳坐在那儿，没他允许，其余人也不可妄动，即便一些大臣心中生出好奇，心痒难耐，也不敢擅自出声，又或者离开正殿。
然而还不等他们难耐多久，就听到偏殿隐约传来的叫喊声，尤其还听到什么公主陛下之类的字眼，众人顿时都皱起了眉，心中一咯噔。
余裕忍不住了，道：“陛下，臣……”
皇帝抬手，直接打断余裕的话，道：“余丞相不必急，坐着吧。”
余裕张口欲言：“陛下，偏殿……”
皇帝：“有朕的荣惠公主在，不会出大问题的。”
余裕：“……”
一时竟然不知道是该说这会儿不应说有太常在所以不会有大问题，还是说他不是担心出问题，而是想弄清楚怎么回事吗？
他是天子近臣，虽然比不上闽侯那些人跟皇帝亲近如一家，但对皇帝的心思也是比较了解的。这次科举，可以说是马上就要上任填补各种空缺，甚至可能还不够用。
若是偏殿出了问题，后续问题很麻烦。
蜀州那边没了一批官员，缺人；江南没了一批人，缺人；北境那边设立新府，也缺人……
到处都缺人，此前陛下还与几位重臣讨论过，借着北境大胜，明年再开一次恩科，也好再添一次人手。
哪哪都缺人，官员缺官吏也缺，偏偏新人还要磨砺，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也是因为到处缺人，余裕也是最能理解皇帝扶持荣惠公主的，毕竟缺人的时候谁还管什么男女，能用就不错了！
皇帝见余裕神色凝重，顿了顿，道：“朕早有准备，爱卿放心便是。”
话音刚落，一位礼部官员突然出列，直接跪下，高声道：“陛下，臣方才似乎听到旁边传来声音，说荣惠公主……”
皇帝方才还算平静的神色一下冷了下来，吐出三个字：“押下去。”
那礼部官员话未说完，便被直接捂住口鼻，带了下去。
众臣皆惊。
怎么回事？即便这位官员邹平这时候高声喧哗，多少有些失礼，但陛下一向不是这么严苛的人，若是平日，顶多也就是呵斥一句，让对方暂且安静，稍后再议。
怎么今日，问也不问，话都未曾让人说完，便直接压了下去？
只众人还未惊讶完，不知人群中哪个人突然高声喊道：“陛下，那考生说荣惠公主乃是您的骨血，此事可唔唔唔……”
这下即便皇帝什么也没说，众人也意识到，情况不对劲了。
余裕张了张口，看着皇帝沉冷神色，一时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