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天灾人祸
第三百五十六章
黄善崀闻言，惊道：“公子，您还能控制火山！”
他昏黄的眼中闪烁出精光。
吴正义摇头：“老黄，你想什么呢？公子我不是仙人，控制不了火山。”
“那您”
“虽然我控制不了火山，但是我知道火山喷发的原因呀！”
吴正义笑道：“有些东西知道原理，想要利用就简单多了。”
黄善崀明白了，但随即表现出自己的担忧：“公子，当年高句丽火山喷发，可是引起了大灾难。”
“高句丽粮食减产近半，大唐、百济、新罗和倭国都受到影响，你让南洋的火山喷发，会不会”
吴正义挥挥手，打断他的话：“你放心，我只要火山喷发，至于说喷发到什么程度，荒岛之上，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这样呀？”黄善崀捋捋稀疏的胡子：“要不要让五小姐出手？”
“当然，时间不多，公子我可没时间去南洋操作这件事。”
“好，老朽让四郎跟着去帮忙。”
“嗯说起黄四郎，不是公子我多事，你们父子俩只是观念不同，没必要把争执带到家里去，多影响家庭和睦啊！”
黄伟是黄善崀的第四子，父子两人因为对大唐经济的看法不一样经常争执，结果越闹越僵，黄伟直接带着老婆孩子离家出走了。
黄善崀这次来一是为了帮吴正义，二是来看看自家的小孙女和小孙子。
黄伟的两个孩子一个十三，一个九岁，还没见过爷爷呢！
黄善崀这种因为学术争端影响到家庭和睦的行为让吴正义相当的无语。
老黄叹气道：“哎，老朽有四子三女，都不怎么成器，唯有四郎继承了老朽管账的本事，奈何他的理念太虚无，居然去研究所谓宏观经济。”
“不是老朽不相信公子的经济之道，只是咱琼崖发展了这么多年，重要的账目都要过老朽的手，可是老朽也没看到公子说的经济规律，到头来还是要一笔账一笔账的归拢，老朽只是让四郎务实些罢了。”
“谁知那个混账竟然离家出走，公子也是的，不让老朽拿他回家可怜了我那小孙女和小孙子了，跟着他们那个不靠谱的爹四处漂泊。”
吴正义笑道：“老黄，这种事情你要看的开一些。”
“四郎与你面对的情况不一样，他未来是要管整个大唐的账目，你也不想四郎当一辈子账房吧？大唐的账目让他一个人算，你觉得现实吗？”
“公子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你要不要听？”
黄善崀不置可否的点点头。
“黄四郎现在是智库经济小组的负责人，已经参与到了大唐的经济决策当中。”
“论在财会界的地位，你算得上是大唐所有会计的祖师爷，但是论能力说句不好听的，老黄，你真的就只是个账房。”
黄善崀无语了，晃悠着出去打电话了。
琼崖侯府。
吴闵收到黄善崀的电报时，忍不住吐槽吴正义的不靠谱：“往活火山口里扔炸弹，老爹，你的脑洞还真够大的！”
前世的记忆告诉她，这种作死的行为最好不要做。
因为每座活火山的情况不同，能承受的外来压力也不同，也许一个几公斤的石头掉入火山口的岩浆中都会引起大范围的喷发。
南洋的那几座活火山不动它都可能会随时喷发，主动往里面投炸弹想都不要想！
“老爹不像是这么没脑子的人呀，怎么会提出如此不靠谱的计划？”
吴闵琢磨了半天，终于明白了老爹的意思。
这个计划压根就不是什么作死行为，而是一次热点新闻事件！
老爹只需要一个火山喷发的热点事件而已，火山是不是真的喷发根本就无所谓！
想明白这一点，她立刻行动，通过广播，向市舶司发出灾害警报。
南洋发生火山喷发，大量火山灰弥漫在航道上空，南下航线受阻，至少需要三个月才能恢复！
同时，这条灾害警报还出现在了大唐的所有报纸的头版头条。
当然，吴闵不会编造假新闻。
她请武欣派出飞艇，在航线附近的无人岛屿上投放了大量的过期燃烧弹，让一处航线节点附近出现大火和浓烟，造成火山喷发引燃丛林的假象。
收到警告的市舶司船队见状，不敢继续前进，立刻调头返航。
南下航向因火山喷发而阻断的新闻成了既定事实。
消息很快在大唐传开。
专营海贸的一些大商行得到消息，哭的都要找棵歪脖子树上吊了。
海贸利润高不假，但是风险大，投入也大，出一点事情都可能让参与海贸的人血本无归。
虽然船没有沉，货物还在，但是延期三个月也是要命的事情。
他们可是把太多的资源都投入到海贸中了，有不少还向银行和私人借贷。
三个月的时间足够让不少人的资金链出现断裂！
资金链一断，借贷的钱还不上，那就只有破产清算和掏家底两种结果了。
海商们很清楚海贸的巨大利益，自然不会让自己的商行破产清算。
那就只能掏家底来维持业务的正常运转了！
只是当他们回头想要掏家底的时候，却是发现，自己多年经营积累的财富大半都投入了债券市场。
而现在的债券市场那真是一地鸡毛！
债券市场因为西域铁路债券和海外开发债券的跳楼式跌损，已经没有人再敢投资，连一向信誉良好的朝廷公发债券都变得无人问津。
这时候想要大量出手债券根本就不可能！
无奈的海商们向市舶司求助。
市舶司也很无奈，只答应帮忙联系三大银行，帮他们申请贷款延期。
市舶司是朝廷机构，能出面帮手海商们协调银行关系就已经是极限了，海商们不能奢望太多。
很快，三大银行给了回复。
因为债券市场的影响，大唐皇家银行和农牧银行出现了大量的坏账，银行要止损，不能延期已经放出的贷款。
但是三大行可以接受除西域铁路债券和海外开发债券之外的债券抵押贷款。
只是考虑到债券市场的不稳定，皇家银行和农牧银行只接受官发债券的抵押借款业务。
其他类型的债券若是想要抵押借款，不好意思，银行只好给那些债券的价值打折之后再打骨折，只给债券面额的三分之一贷款，而且利息要正常商业贷款利息的三倍，而且借款期限只有半年时间，到时无法按时归还，抵押的债券将由银行自行处理。
银行给出的条件很苛刻，但是急着续命的海商们没有其他选择，只好把自己手中的债券全部抵押给银行来救急。
仅仅半个月时间，银行回收的抵押债券总面额高达一千六百万贯。
海商们暂时缓过了一口气，他们甚至等不及银行的贷款放到手里，一拿到银行开具的贷款票据就去用这些票据填各处的窟窿。
海商们挥泪解套，但是那些大商人却还是被手里的大量债券套的牢牢的。
时间来到二月中旬，皇后回京，并于二月十八在皇家妇幼医院顺利产下一名健康的女婴。
远在陇右的皇帝很高兴，太上皇也很高兴，破例直接给这个女婴赐下封号：平安公主。
平安，寓意大唐能平安渡过多灾多难的天元三年。
天元三年从一开年就不顺利。
先是债券市场动荡，接着是陇右地震，紧接着是南洋火山喷发，而且关中、蜀中、西北道都已经开春许久，但是仍未降下一点雨露，大唐北方眼看要经历一场严重的春旱。
天元朝好像在前两年就用光了自己的运气，开年不到两个月就天灾人祸不断。
从朝堂到民间都有些紧张。
马周和韦挺不得不离开灾区，回到长安安定民心。
三省发布公告。
各地做好应对旱灾的准备，北方各地官仓开始出货稳定物价，三大建设集团增加招工数量，各地整修水利、完善城市基础设施，为民间提供更多的就业岗位。
大唐不缺粮，这是所有唐人的共识。
三省的公告一发布，民间立刻安定下来。
粮食价格略有上涨，其他民用商品价格稳定，百姓的生活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不过大唐的商界依然是水深火热。
平安公主的降生也抵不过低迷的商业环境。
时间转眼来到五月底，各部大佬逐渐回到岗位上，朝廷开始商讨如何应对低迷的商业现状。
皇帝和太上皇依然没有回来，朝臣们即便商量出来一些对策，也不方便执行。
送到皇帝手里的奏疏批复速度慢的出奇。
朝臣对此意见很大。
但是皇帝一句灾区百姓大如天就把他们的嘴全给堵住了。
皇帝爱民，他们能说不好吗？
不能！
非但不能说皇帝的不是，还要口头上赞颂。
朝中文武心里相当不是滋味。
吴正义这段时间也没闲着，偷偷摸摸从债券市场上抄底了高达上千万贯的债券。
当然，这些交易都是在交易所管辖之外进行的，有些上不了台面。
这些交易不管合不合法，都算得上是公平买卖。
急着解套的人见到送上门的冤大头，心里高兴还来不及，谁会去考虑对方兜里的钱来路正不正？
落袋为安呀！
平安公主满月的时候，皇帝终于回来了，朝廷上下松了口气，开始督促皇帝振兴经济，顺便收拾一下债券市场的烂摊子。
皇帝也很痛快，当朝给出了解决方案。
李承乾给出的解决方法就三个。
一是改币制。
二是冻结债券市场，清算所有流通债券，制定更完善的债券发行及流通法规。
三是扩大消费，减轻大唐对海贸的依赖。
他说的简单，但是懂点经济的人都知道，他的方案基本就和抢劫差不多。
铸币权在朝廷手里，朝廷要改币制没什么好说的，何况大唐一直以来就饱受铜钱缺乏的影响，改变币制也许真的是个不错的方法。
扩大消费就有些扯淡了，谁都知道增加消费规模可以带动经济，可问题是钱在百姓手里，人家勤俭节约不花钱，你能有什么办法？
最让人不能接受的是冻结所有债券交易，强行清算所有债券了。
大唐市面上流通的合法债券绝大部分都有官方背书和资产抵押，这些资产又绝大部分是朝廷的，强制清算是可以，但是朝廷哪里有那么多钱来兑付？
必定是要大量压缩债券持有人的财富，这可不就是明抢吗？
很多人都反对强制清算债券。
皇帝也没有强求，只是说：“朕能想到的就这些，既然尔等不同意清算那些债券，那就先执行另外两条，不过朕有一个要求。”
“一切以稳定为前提，谁有更好的办法解决债券的事情可以单独向朕上奏疏，免得在朝堂上耽误各部阁的时间。”
臣子们听出来了皇帝话里的不满，但是皇帝妥协，他们也不能逼迫。
要是把皇帝给弄急眼了，搬出在蓝田当宅男的吴正义来强制清算债券可就麻烦了。
不过皇帝是妥协了，但是债券市场的烂摊子究竟该怎么处理还是没有个定论。
时间就这么拖着。
债券市场虽然没有被皇帝冻结，但是也和被冻结没有什么区别了。
交易所每天都是人头攒动，交易信息公示板块上挂满了亟待套现的债券信息，哪怕是很多挂出去的单子已经跌破了面值，但成交量依旧少的可怜。
随着时间流逝，南洋的航线恢复，但是海商们依然看不到什么希望。因为距离海商的还款期限临近，眼瞅着大部分海商无力偿还银行本息，再还不上钱，就不只是破产倒闭那么简单了，而是要把前些年的积累都陪进去。
而万众期待的币制改革经过两个月的讨论，才堪堪进入论证阶段。
朝廷的鼓励消费只是在口头上喊喊，内需不振，海贸受阻，琼崖和各工业区的产品出现大量积压。
大唐的市场一片愁云惨淡。
天元三年夏收来临，因为旱灾影响，预计的增收没能实现，夏粮产量下降接近一成。
这时候，终于有朝堂上的人受不了压力，在朝会上提出，请琼崖侯出山，解决大唐的经济困局。
李承乾等的就是有人主动请琼崖侯府出面。
只是当他亲自到吴氏大宅请吴正义的时候，这里早已人去楼空。
吴正义回了琼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