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哭过，笑过，也闹过
第一百五十七章
第一天的擂台赛结束，魏征因为没能压制住吴正义而气愤不已。
体育场南不到一里的集镇上，一处医馆内。
“你们一个个都号称自己是打遍绿林无敌手，为何连几个老兵都打不过？”
“上台前一个个信誓旦旦叫必胜，上台之后三两下就倒地不起，真是丢人！”
“本官说过了，打赢了的，帮你脱罪，打输了的，你们就自求多福吧！”
魏征看着满屋子的伤员就气不打一处来。
受伤的都躺在病床上装死狗，没人敢搭腔。
唯一取胜的那个游侠道：“魏公，您消消气，这件事情也不能都怪到各位好汉头上。”
“守擂的十人均是心狠手辣的老兵，出手便是直取要害。我等虽有些勇力，但是都习惯了江湖上的切磋，很少碰到一出手就是杀招的情况，难免有些不适应。”
“哼！一两场比试还能说不适应对手的战法，一连八场下来，他们就一点准备都没有？”
魏征怒道：“本官不太懂得搏杀之术，可也是上过沙场的，军士作战靠的是相互配合，个人勇武在战场上并无大用，他们连普通军士都打不过，真是废物！”
游侠道：“魏公此言可就不对了，那些军士的功夫可不差，看出手便知道全都是名师教导出来的，就算是真的按照我等的方式来打，我等与他们的胜负只在五五之间。”
“按你所言，国侯府的护卫都是高手，你是如何赢的？”
魏征不相信他的说法。
军中的军士虽然也会学习一些近身搏杀的招式，但还是以战阵为主，侯府护卫千余人当中不太可能出现如此多的近身高手。
那游侠心有余悸道：“在下并不比其他几位好汉强，能赢那个吴狗子有两个原因，一是对方年纪小，体力和经验有所欠缺，二是二是”
“二是什么？”魏征冷声道：“本官看你们就是故意输的！”
“哎，还是俺来说吧！”
一个手臂脱臼的中年忍着痛说道：“俺伤的不重，看清了这位兄弟和吴狗子的对战。”
“这位兄弟根本就不是吴狗子的对手，吴狗子在最后是故意自己跌出擂台的。”
那游侠点头：“的确，若不是对方故意露出破绽，在下也赢不了。”
“你们说什么？”
魏征瞪大眼，满脸的不敢相信：“他为何要故意输？”
“大约是当时看客们的不满，让他想要打的漂亮一些吧。”
“也可能是不想我们输的太难看。”
医馆对面同舟客栈中，觥筹交错，十几个侯府护卫聚在一起推杯换盏，吃喝的好不热闹。
“老大，今天真是痛快，在国侯府守门几个月，今天可算是舒展了一下筋骨，舒坦！”
一个护卫给胡雄面前的杯子倒满酒，乐呵呵道：“就是这疯狗拳打起来真没什么看头，几下就解决了对手，观众们都不买账，也不知道公子是怎么想的，要咱们下黑手。”
“啪！”
胡雄一巴掌拍在他的脑袋上，不悦道：“不要乱说话，对手都是些通缉令上的亡命徒，公子说让咱们代表月亮消灭他们，咱那叫下黑手吗？那叫为民除害、除暴安良！”
“对对对，老大说的对，咱们是除暴安良的好汉子，可惜是在擂台上不能杀人，不然咱们一定把他们挂树杈上！”
那护卫立马认错。
“今天小狗子表现的不错，三分打，七分戏，公子很满意！”
胡雄端起酒杯对吴狗子道：“来，和哥哥碰一个，以后你就是真正的男人了！”
吴狗子举杯干了，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后脑勺道：“老大，公子说男子十八才算是成年，俺才十七，还差几个月呢！”
胡雄点点头：“是啊，你都十七了。”
“俺记得你刚到琼崖的时候才九岁，还没桌子高，当年老将军带你们回来的时候，一个个瘦的都没人形了，如今你们长大成人，老将军泉下有知，想必会很高兴。”
提起吴永，酒桌上一下子变得安静下来。
吴狗子红着眼道：“俺记得很清楚，是老将军带着老大和各位大哥赶跑了在城里抢掠的贼兵，将俺们四百三十二个没爹没娘的孩子和五千多失去家园的百姓从兖州的废墟里救出来的。”
“俺永远记得老将军送俺们上船时说的话。”
“老将军说，人只要活着就有希望，琼崖有房有地，到了琼崖就是到了家，等你们长大了，乱世就该结束了，你们要替自己死去的父母亲人见到一个没有战乱、没有饥荒的世界。”
“俺当时不理解老将军的话，只觉得老将军是在说大话。”
“可是后来到了琼崖，俺才知道什么叫没有战乱，没有饥荒的世界。”
“可惜俺爹娘和姐姐没能看到琼崖的好生活。”
胡雄拍拍他的肩膀道：“小狗子，不要掉泪，苦难已经过去了。”
“嗯，俺明白，人要向前看。”
“公子说你给咱国侯府长了脸，又要到讨媳妇的年纪了，再叫狗子不合适。”
胡雄从腰包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他：“这是公子给你取的大号，还有字呢！以后你就是吴道吴三省了！”
吴狗子接过一看，当即猛然落泪，朝着吴氏大宅的方向跪下：“三省谢公子赐名！”
说着他便要磕头，却是被胡雄拦住了。
“公子没有当面给你赐名就是怕你这样。”
胡雄将他扶起：“你知道的，公子最烦人在他面前下跪磕头。”
吴道抹了一把脸，低着头道：“是俺太激动了，忘了公子的教诲。”
胡雄笑道：“所以公子才要给你取字三省嘛！”
“老大，‘三省’有什么说法？”
“笨，让你们好好读书都偷懒，这‘三省’出自小狗子，出自哪里来的？”
“哈哈，老大，你也偷懒了！”
“哈哈！”
笑过，哭过，也闹过之后，胡雄带着自己三个兄弟回了吴氏大宅找吴正义。
而这时的吴正义正在办公室里和李世民大眼瞪小眼。
一旁候着的长孙无忌像是霜打的茄子。
房杜和李道宗则是在隔壁的忙着核对数据。
天快黑的时候，三人忐忑的敲开了吴正义的办公室。
李世民刷的起身，问道：“结果如何？”
房杜摇头不语。
李道宗面色难看，硬着头皮道：“陛下，臣核对了宗正寺和历代皇家密档的部分卷宗，涉及五朝六十二位帝王及皇族近支宗亲的联姻，结果与太子殿下手中的数据相比还要糟糕许多。”
“到底如何？”李世民有些急了，催促李道宗快点说。
李道宗深吸一口气道：“自武帝刘彻娶陈阿娇算起，截止到前隋大业七年，各朝皇族内部及外戚近支相互通婚之事，有据可查者六百三十九宗。”
“无后者三十六宗，二代早夭者一百二十三宗，二代痴傻及先天有缺者三十八宗，三代早夭者五十二宗，三代先天有缺及身体极差者四十宗，三代以后绝嗣者二十三宗！”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李世民像是发怒的雄狮一样，一把抓住杜如晦的衣领，吼道：“民部的结果如何！”
杜如晦吓了一跳，忙劝道：“陛下息怒，此事并非一朝一夕造成的，我等也是刚刚明白其中的危害呀！”
吴正义拉住李世民的袖子：“表哥，老杜一把年纪，你可别把他弄死了。”
经过吴正义的提醒，李世民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忙松开杜如晦：“是朕太过激动了，克明勿怪。”
杜如晦并没有放在心上，说道：“以陛下的韧性都难以接受这样的现实，臣担心太子如果真的将那些结果发到报纸上，太子怕是就要危险了。”
“是啊，太子真是不知道轻重！”
李世民一脚踢在吴正义的屁股上，恶狠狠道：“看你干的好事！”
“太子不懂事，你也不懂吗？”
吴正义咧嘴道：“表哥，你这话说的有问题。”
“哪里有问题了？朕看你就是放纵惯了，欠收拾！”
“诶呦，说的好像都是我的错一样？”
吴正义没好气道：“近亲联姻就是人们为了维系共同利益搞出来的破事，历代皇室，包括舅舅和表哥都是重要的推手，我只是揭开了近亲联姻的恶果而已。”
“客观存在的东西不该因为我展示在世人面前就把责任推到我的身上！”
“朝廷现在要做的是补救，而不是在这里杞人忧天！”
“说的好听，你知道这件事要是传出去会引起多大的混乱吗？”
李世民也渐渐冷静下来，开始考虑如何处理这件事。
吴正义耸肩道：“混乱就混乱呗，表哥要是想看到更多的悲剧出现，大可以不管，我也不会往外说。”
“反正琼崖的婚姻条令用不了多久也会传开，是让事件自己发酵还是主动捅破这层窗户纸就看表哥自己的选择了。”
“事到临头你就想要撂挑子？没有这等美事！”
李世民让其他人出去，盯着吴正义问道：“你在琼崖是怎么做的？”
吴正义笑道：“遇到问题就要想办法解决，这才像话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