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真的上路了
一行人走了一上午，即将筋疲力尽之时，终于抵达了雍州城。
到了州衙门口，衙役下马将马拴好，跟门口的两个衙役熟稔地打了个招呼，便带着几人进了州衙。
州衙大牢门口，石磊觉得自己跟这个衙役十分聊得来，便厚下脸皮，诚恳地同那衙役说道：
“官爷，这一路聊下来，我们一家受益颇多，知道那么多事情，能免了我们在流放路上的不少麻烦事儿，不知官爷名讳？方不方便告诉我这个大老粗？”
那衙役挑了挑浓密的剑眉，似乎是不理解这人为啥要问他名字。
石磊见状拱起被绑着的双手解释道：“我们一家也就流放一年，如果往后有机会再回到这个地方，或者是您再押送犯人到那边，我到时候好请您喝一顿酒，吃一斤肉。”
衙役闻言，连忙摆手：“哎，喝酒吃肉就不必了，我就是路上无聊，跟你唠几句，也算是日行一善吧。”
未等对方回话应承，衙役就立马报出自己的名讳：“我叫宋三。”
石磊点头憨笑着应承道：“官爷这名字好记，石磊日后若回来，一定要请官爷您喝酒吃肉。”
宋三龇出一口白牙露出一个笑，正想继续推辞拉扯一番，便见到大牢里有个跟他有点小仇的衙役出来了。
顿时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朝着那人翻了个白眼，雄赳赳气昂昂地拉着一串人进了大牢。
待到那衙役走远，宋三脸上又浮现出喜意，咂巴了两下嘴，虽然不一定能吃上这顿酒，但听到有人想请他喝酒吃肉，谁能不开心呢？
宋三熟练地跟州衙的官差交割了一应文书，解意等人便被送入了州府的大牢。
解意进了牢房，注意到一路押送自己的黑脸衙役，跟着牢头说了两句话，便坐下吃着桌上的花生米，几人十分熟悉地唠起嗑来。
解意和其他几个女人，被关到了距离牢头等人比较近的牢房里，这里原本已经有了许多人，她们几人进去，便找了一处空位置，齐齐坐下休息。
七人中的两个男人，则是被关到了对面牢房，那牢房中，也有不少人，看起来都像是武人的打扮，那气势着实有些吓人。
那个唠了一路的社牛大叔，一进那牢房，就将自己的手放在儿子的肩膀上，圈在自己身前，然后点头跟牢中众人打着招呼。
解意愿给这位社牛大哥，竖一个大拇指，这位大哥不仅是个社牛，而且还是个细节满分的父亲，她好羡慕。
解意收回视线，却听到牢门口那边吵嚷着，好像有人来了。
待到那些人在牢中站定，解意才看清来人的派头。
那人四十多岁左右，身着官服，应该是州府的大官儿，跟牢头说了几句话，又跟黑脸衙役说了几句话，末了还拍了拍那个黑脸衙役的肩膀。
解意见到这人，脑海中突然灵光乍现，对于押解一事逐渐有了定论，那黑衙役绝对押的是短解而不是长差。
短解是逐站递解，也就是县里要流放的人送到州府，州府送往其他州府，其他州府再层层将人押解到流放的地方。
每一段路押解的人都不一样，这个叫短解，押送一些不太危险的犯人时，就用这种方式。
长差就是衙役押送犯人直到流放地，一般只有十分危险，或者十分重要的犯人才会用长差。
若是只有那黑脸衙役押解她们几人上路，那此时自己应该在野外或者是在驿站，而不是在州衙大牢里。
她就说嘛，自己虽然是黑户，但也用不到长差不是，大可不必啊，熏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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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真是个让人开心的时刻啊，想到自己再也见不到那个黑脸衙役了，解意不免有些嘚瑟地朝着黑衙役那边瞟去。
结果偷着乐的解意跟那黑衙役的目光，撞了个正着，解意脸上的笑，瞬间就凝结了，尴尬地逐帧降下了自己的苹果肌，又逐帧低下了脑袋，开始找地缝。
衙役眉头微挑，突然间也觉得有些好笑，嗤笑一声。
也不知道这小哑巴，都流放了，还乐个什么劲儿，龇个大牙花子，看着跟那个叫石磊的一样，傻了吧唧的。
唉，烦死了，自己竟然还得送他们一程。
……
晚上，解意在州衙大牢，又喝了一顿稀饭。
看着牢里有些人，都能从自己背篓里面拿出来小饼子什么的。
说实话，她好羡慕，同时也很难过，感觉自己像是个绝世大怨种。
别人穿越不到三章就能搞来钱和吃的，怎么到她这里，这少说也应该有五章了吧，还都要啥啥没有，连个小饼子都没有。
解意调节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准备好好睡一觉，昨天她一宿没睡，白天走在路上就一直打哈欠，她这要是再不好好睡觉，怕不是第二天就能猝死了。
将自己的背包贴着墙放好，解意靠着背包沉沉睡去。
翌日一早，解意终于在牢里见到了除了稀粥之外的吃食，四个野菜团子！
解意尝了一下，野菜用的是白蒿，做的干巴巴的，中间还有点儿夹生，放在以前，解意是绝对不会吃的，但是眼下，解意只能选择就着一口稀饭，吃着干巴巴的野菜团子。
还是那句话，吃饱了才能有命在这个世界活下去。
众人吃好饭，便全部被叫出了牢房，在院子里列队站好，等待后面的安排。
解意疑惑地看着在一众衙役里，显得有些鹤立鸡群的黑脸衙役，有些难以置信。
用双手又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她怀疑自己是不是没睡醒，怎么这个黑脸衙役还在这里？
宋三也看到了自己一路带过来的那七个人，第一个注意到那个小哑巴，头发又毛躁了几分，脸上的灰，随着刚刚的揉搓，似乎又花了三分。
宋三也懒得搭理，继续跟旁边的衙役聊天。
一众流放的犯人在院中站好，接着有个三十来岁的捕头，站在台阶上，清了清嗓子，向众人说了下流放路上的事情。
“我是负责押送你们到夏州安塞皇庄的邢捕头，你们这些人，有的是犯了事儿要流放的罪人，有的是贩卖到官府的官奴，都是要去皇庄做事儿的，这一路上每天要走大概四十里，每隔二十多里有一个驿站能歇会儿脚，大概一个月就能到地方。”
接着邢捕头又详细说了几件要注意的事情。
譬如五人为一组，实行连坐，若是有一人在流放路上逃脱，这一组剩下的人都要受到责罚。
譬如不能喝生水，一路上他们都带的有凉开水，有水囊或者葫芦的人，过会儿可以自己去打水，没有的，就去衙役那里领一个竹筒用来装水喝。
又譬如众人应该何时如厕，何时吃饭，何时睡觉，遇到什么事情又该如何解决，有人闹事儿又会有怎样的惩罚等等一系列的问题。
底下的人都聚精会神地听着，但唯独解意听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