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最高境界
看着一脸疑惑的众人，怀英知道有些事情不需要解释，否则越解释越乱。随即直接向众人道：
“各位弟兄，此番前往前线，还有足足两千多里，此去路上必定困难重重，沿途还有可能遇到妖兽乱匪。
所以，咱们要想建功立业，就必须让自己完好无损地抵达目的！……”
怀英见众人各有所思，自己带来的民夫倒是平淡，但刚收服的人多少有些忐忑。
有的人甚至猜测，这怀将军留下自己的用意。纷纷小声议论起来。
“早知道也领了钱跑路得了，说不定到了前线命都没了！。”
“不过那群蠢货，真以为逃得了，他们回到家里还不是免不了成为贼寇，还不如跟着这怀将军，谋个正当前程呢！”
“可不是嘛。我看这怀将军不像是一般的官员，对我们又没架子。”
“对头，这个世道，跟着朝廷混，总不会错。”
………
怀英这个假冒的将领自然不知道众人议论，但对于怎样让大家活下来却在昨夜就已经有了主意。
“诸位兄弟，在这个妖兽横行，吞噬百姓的南境，如果我们恐惧、害怕、退缩、逃避，必然只有死路一条。”
众人听说死路一条也都纷纷沉默了起来，恩安县的民夫虽然来了，但临行之际，谁不是与家中生死别离一番。
鬼方郡的流寇更是受不了苛政徭役，不得已落草为寇，干起了杀人放火的勾当，每天背着杀头的风险过日子。
怀英见状，心中明了。继续道：
“你们逃走是死，还得牵连家人；前进可能死，但有可能建功立业，封妻荫子。
如何选择，你们应该明了。何况，跟着我去，虽不敢保证一定不死，但可以把损失降到最低！”
张三心思透明，赶紧问道：
“将军，我等愿意为将军马首是瞻，坚信有将军在，咱们必然能建功立业。”
张干、陈武，高丙等也激动不已，高声问道：
“将军，您说，要咱们怎么办？”
“将军，您说吧，谁不同意，俺就结果了他！”
“对！……”
怀英生怕这几个家伙把方向带偏了，赶紧制止道：
“大家不要急，其实前线虽然危险，妖兽虽然凶残，但只要大家团结起来，加强训练，应对得当，必然可以围杀之！”
“愿听将军安排！”
“将军，你就说吧，咱们要如何组织起来。要如何训练！”
“愿听将军安排！”
……
一番讲解下来，就是要把所有人按照能力整编成三个小队。
第一个小队队长是张三，副队长是李四，队员三十人，包含原有民夫十八人，归降人员十二人，共计三十二人，主要负责押运粮草的具体事务，喂牛喂马、驾车装卸等。
又从民夫中挑选了四人归张三一并管理，主要负责一路野营时宿营事务。
第二个小队队长是陈文，副队长陈武，从归降人员中挑选了两人，从原有民夫中挑选了两人，共计六人。主要负责探路、寻找水源，确认扎营地点、昼夜巡视等。
第三个小队队长是张干，副队长是高丙，从归降者中挑选了会些拳脚的两人，从原有民夫中挑选了身体强壮的四人，共计八人。平日里与第一队一起负责运送粮草，遇危险则归第二队陈文指挥。
同时，为了管理搜刮财物，又让张三和牛老头共管。
安排完这一切，怀英心里反复盘算，整支运粮队里，三个小队合起来的战力，不过十六人。
其中除了原本恩安县衙派出的六名差役和归降的四人，剩余六人没有任何武功。
所以规定，所有人中除了受伤的两人和牛老头外，扎营后都要统一训练一个时辰。
怀英一番安排，又与各队之间协商人选，还要解说队伍设置的目的，规则，职责，协同等事项。又是一个上午过去了，但队伍还是乱糟糟的。
怀英差点被气死，好在至少三个队的人和主要职责说的差不多了。
心知，这些人来源复杂，一时半会儿是很难驾驭，想要整理成一支有战斗力的队伍还需要很长时间。
于是，安排吃了午饭，出发。
傍晚时分，运粮队穿过山谷，来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河滩附近，因距离最近的官驿还要走一百二十多里，只能继续在野外扎营。
怀英下得马来，牛大胆主动前来牵去吃草喝水，怀英见状不禁感叹，这张三果真会做事情，这么快就安排了个专人负责自己的马匹。
于是，趁着晚风凉爽，一边散步解乏，一边思索晚上要如何进一步地把人心巩固下来，毕竟现在队伍大了，不大好带了。
晚霞映照，凉风徐徐，暑气暂消。
怀英看着弯弯曲曲的一条小河或隐或现于坝子之中，中山脚下依稀几处水面，有飞鸟起落、野兽出没，好一派安闲祥和的美景。
正当怀英想要赋诗一首时，一阵飞鸟从林间惊起，几只麋鹿左右蹦跳快速逃离。可惜没几步，便应声倒下了两只。
不一会儿，陈文陈武兄弟带着四人出了林间，那四人还抬着两头刚刚猎杀的麋鹿，各有一二百斤重。
陈武老远就看到了在溪畔散步的怀英，兴奋地挥手大喊：
“老大，你看我们抓到了什么？”
怀英也是第一次看到猎杀的麋鹿，不由得好奇，刚刚如此灵活的麋鹿，竟也逃不出兄弟二人的射程。
“牛！你们兄弟二人不愧为神箭手！看来弟兄们今天晚上要加餐了！”
这时高丙也围了上来，满脸好奇道：
“这麋鹿最是难猎，两位兄弟真是神射手。要不，我去找张干？他家是屠夫出身，处理猎物最是拿手？”
陈武心思单纯道：
“我们还是猎户出身呢，我们自己也能弄。”
陈文看了看高丙，又看了看怀英，心里透亮，接过话道：
“如此，我去请张干来处理。”
说罢对着怀英点了点头，自去找张干了。怀英见状不由得欣喜，这高丙会做事，陈文有胸襟！
随即开始逐个分析这帮子人的特点来。
张三沉稳聪慧，手眼灵活，悟性也不错，能当大任。众人之中能与之相比的就属陈文了，此人沉稳谨慎，善于谋划，是个帅才。
张干冲动好斗，勇武简单；陈武率真质朴，箭法了得。李四木讷少言，但踏实能干；高丙善于观察，枪法不俗
“想不到啊，小小的恩安县竟然有这么几个人才！只需稍加打磨就能成大事！哈哈哈，当然，这必然是在我手中方能调教出来。”
至于归降的十六人中，吴德才奸诈狡猾，奴颜婢膝，但说的话总是那么好听。师父曾经说过，奸邪小人自有其妙用，看来果真如此。
其余十五人，也只有一个名叫刘羽的人，眼神坚毅，善使钢叉，其余人都平平无奇。
带来的民夫中，牛老头经验丰富，又是里正，粗通些钱粮之事，故而安排了与张三管理钱财物资。
还有一个叫狗蛋的小子，比牛大胆长几个月，却会家传的兽医。可见县里挑选的民夫也不是随意为之的。
在分析完众人的特点、优缺和大概的想法后，怀英在心里有了大体的应对之策。看着河水流动，稀里哗啦，自言自语：
“世间最大的牛皮就是志向，吹牛的最高境界就是塑造一个共同的理想！”
不久篝火冉冉，鹿肉飘香，再配上一锅野菜汤，就连负责伙食的几个厨子也对张干的手艺大为佩服。
在众人的赞赏中，原本一直为失职放跑陈涉而心情低落的张干，也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张扬与豪爽。
怀英见氛围差不多了，让陈武去取来自己珍藏的两坛好酒。一如往常，自己喝了一口，就传递下去。
但绝不会传第二次，因为总有几个例如张干、陈武等脸皮厚实的人，一喝就猛灌，别人几乎抢不过。
两壶酒喝完，肉也吃的差不多了，怀英放下手中的大骨头。站在火堆旁，豪言壮语。
“弟兄们，今天吃痛快吗？”
“痛快！”
这话倒是真诚，毕竟这年月，普通人家一年也吃不上几次肉食。这当差、服役还要自带一部分粮食，吃的多是一些炒米、炒面，风干的肉干都成了稀罕物件。
对于恩安县的差役和民夫而言，自从跟了怀英，一路上不但没亏待过伙食，还进了合阳县最好的酒席，搂了几个姐儿。
对于民夫而言，那可是做梦都梦到过的啊。
而归降的十六人除了吴德才，均不是陈涉心腹，否则陈涉叛逃时也不会丢下他们。
所以众人日常在山洞里，虽然能分些银子，但酒肉却是十分稀少。分到这些人头上，估计也就只剩点汤了。
他们先从早上的害怕又到现在与众人一样围坐一起喝酒吃肉，这种感觉，在酒精作用下，变得更加满足。所以，回答时大多发自真心。
怀英虽然不知道众人的心里话，但大体能感受到，大部分人应该是肺腑之言。
心想，暂时实现了情感认同。接下来要加深目标认同了。随即又高声向着众人问：
“你们想不想今后，天天都能吃肉喝酒啊？”
“想！想！”
“老大，我不但想天天吃肉喝酒，还想跟老大上前线斩杀妖兽，建功立业呢！”
“对对对，我也想和大人一起去建功立业！”
“将军大人，我想挣点钱回家娶个媳妇，不瞒大家，我还是个处呢！”
“哈哈哈哈！你小子没出息！”
“大人，我想去平安完成徭役，早些回到老家！”
……
众人一番嘲笑、插科、打诨和荤段子过后，氛围愈发融洽，情势和目标总算营造到了怀英需要的状态。
于是，右手一抬，示意众人低声。随即道：
“弟兄们，只要你们跟着大哥我混，你们想要的这些东西都能实现！不管是喝酒吃肉，建功立业，娶妻成家都不仅仅是梦想！”
众人一听更是欢快兴奋，纷纷叫好，一定唯怀英马首是瞻。
却见怀英突然话锋一转。
“然而，此去前线，路途艰险，一路上可能还会遇到盗匪妖兽，必然危险重重！你们怕不怕？”
这样一问，原本还情绪高涨的众人，顿时就神色暗淡了下来，毕竟前线的凶险，可不是闹着玩的，今年来，十之七八的伤亡率大家也都有所耳闻。
怀英不待众人陷入太深的危机感，又高声道：
“不过，只要你们听我安排，我们就能把风险降到最低！争取零伤亡！即使有人伤亡，我则会给予二十两的安家费。”
原本气势稍低的氛围有所好转。这时，心思机敏的张三赶紧接话问道：
“那要怎样才能把伤亡降到最低呢！”
“问得好！要想把伤亡降到最低，有三条，第一，要提升自己的能力，今后每天早晚由各队队长带着训练半个时辰。
第二，要服从命令，诸位兄弟，私底下和日常大家可以叫我老大，但公开场合一律叫大人。我的命令，队长的命令必须执行，否则必将严惩。
第三，要精诚团结，相互帮助，相互扶持。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在这条艰险之路上顺利活下去。
大家能否做到？”
怀英说完，大部分人都不大理解，但对怎么做都还明确，纷纷高声应和。
怀英看着众人神色，又看了看几个队长和副队长。心想，现在到你们几个了。
随即安排众人继续吃肉，然后叫上六名队长、副队长和牛老头单独商议去了。
最终决定，目前首要问题是增加了人手，光靠搜刮来的物资难以撑到前线。
一番商议后决定，每天扎营时，第二队一边探查路线，一边打猎，到南长城之间还有两个小镇和三个官驿，尽量采购一批。
商量完一些日常事务后，怀英又单独与张三，陈文交谈了一番。
待怀英回到自己帐篷时，已将近子时。不禁感叹：老头啊！你说得对，治人者心徒其劳也。
“奇怪！怎么感觉最近身体愈发轻松了！难不成真如老头所说，权力就是男人的龙精虎猛药？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