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终叫山河颜色变
第五虹影博览群书，但却从未见过这些书籍。
她先拿起《封建王朝与土地》的红皮书，掀开第一页，飞速浏览起来。
第五虹影一直以为，这世上最昂贵的东西，是传承与知识。
所以，她不认为，苏澈白送的书，能令她有多少收获。
当她读完红皮书的前言后，目光猛然收缩。
这本书，将王朝没落的原因，全部归结于土地的不公等分配上。
道理，其实第五虹影懂。
但这部书的主题思想，太过惊世骇俗。
若想做到公平分配土地资产，必须废除分封制度，收回权贵手中的土地，彻底废掉权贵。
然而废除权贵的阶级特权，第五虹影连想都不敢想象。
怕是皇宫中刚露出苗头，第二天所有权贵便要联合起来清君侧了。
不过，这本书提供的思想，还是让第五虹影耳目一新。
而且，越往后看，她越是心惊。
这本书构架了几个不存在于世的王朝，从多种角度出发，逐一分析封建王朝与农民、土地的关系。
‘啪~’
她将书合上。
闭上眼睛，消化书中的内容，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无比复杂。
土地的问题，第五虹影当然也有想过，其实早在几十年前，便有朝廷大臣主张土地改革。
但碰到的阻力之大，难以想象。
最终因为各种原因，纷纷流产。
想要打破困局，恐怕唯有壮士断腕，将已经僵化腐朽的旧制，彻底打破才行。
可是旧有的制度之上，攀附着一群吸血鬼，想要打破制度，他们不可能答应，甚至连皇帝本身也不会答应。
因为土地最大的主人，是皇帝。
若依照这本书上的内容革新制度，魏国皇室必然首当其冲。
“幼雪，咱们的公主殿下怎么了？”邢芷若用胳膊肘戳了戳徐幼雪问道。
徐幼雪蹙着眉头，也是一脸不解。
第五虹影武功虽然不俗，师承名门，但她本人却以文学闻名于天下。
徐幼雪自认自己书读少，但眼前的这位公主殿下，号称博闻强识，博览群书，被称为活字典都不过分。
可饶是如此，她看过那本书后，却露出极为复杂的神情。
书中记载了什么？竟然能让宁定公主震惊！
徐幼雪垂头望着桌案上的红皮书，心里好似有一只猫在挠一般，迫使她想要拿起来钻研。
可书是苏澈的，苏澈只许了第五虹影观看，并未让她看浏览。
这个大恶人，多半不会让我瞧一眼。
“春杏。”第五虹影轻启朱唇，吩咐身后的丫鬟道，“将苏公子赠送的书籍收起来，记得，任何人都不可借阅。”
“遵命。”叫做春杏的丫鬟，去外面取来一条丝巾，将书籍全部包好，随身携带。
随后，第五虹影道：“苏公子赠我宝物，我身无长物回礼，不如这样吧”
她说着，取下腰间玉牌递给苏澈道：“你持此牌，魏国大多数地方，都不会拦你。若有需要，也可持此令牌，寻求地方官员帮助。”
玉牌上刻着‘宁定’二字，苏澈也没有客气，将玉牌收了起来。
他给第五虹影兑换这些书，纯粹是因为恶趣味发作。
他想要看看，第五虹影会怎么选。
是未雨绸缪，将新世界扼杀在摇篮之中。
还是自己成为新世界的领头之人。
“苏公子的礼物，我想拿回去认真研读，以后若有缘再见，愿与苏公子秉烛夜谈，告辞。”
第五虹影冲苏澈抱了抱拳，雷厉风行般，转身便走。
徐幼雪与邢芷若，顿时如蒙大赦。
第五虹影气场较强，武功不弱，所以二人在她面前都有些拘谨，更何况二人都有不同程度的心虚。
“她可算是走了。”邢芷若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虚汗，然后又朝苏澈翻了翻白眼，道：“虹影要是误会我们是反贼，我回家非挨一顿揍不可。”
苏澈忍不住咧嘴笑了笑，你怕是不知道，你这位徐幼雪好姐姐，真的是个反贼啊。
徐幼雪目光躲闪，心虚地转过头去。
此时的诗会差不多快落幕了，到了宣布排名的环节。
苏澈远远望去，看到老头周孝国脸色难看地与第五虹影的丫鬟春杏进行交涉。
可能是交涉未果，春杏走后，周孝国气得跳脚，将宣布名次的任务，交给了身旁的儒生代劳。
“第一名啊这个这个是来自魔门的苏澈苏公子的诗。”那人捧着苏澈做的诗，磕磕巴巴的说道。
“什么？第一名是魔门的人？”
“魔门苏澈？是最近风头无两的苏公子？”
“传闻他三头六臂，身长一丈二，有万夫不当之勇。”
“你拉倒吧，那是妖怪。”
“他还会写诗，不可能，一个魔门的魔头，怎么可能在我们的主场打败我们四万万江阳道学子？”
“有内幕！”
“周老头，亮出他的诗来，让我们瞧一瞧吧！看看他到底做出了什么惊世骇俗的文章！”
诗会现场的儒生们顿时炸开了锅，他们为争名次，有的努力了三年，有的交了不少银子，第一却是一个外人。
这让他们无法接受。
“师尊，怎么办？真要将这首诗公布出去？”周孝国的弟子脸色极度难看，这首诗要是传出去，他周孝国的脸往哪搁。
周孝国咬牙切齿道：“名次是宁定公主殿下定的，念吧，这也是她的旨意。”
“啊这”周孝国的弟子往后退了退，心里打定主意，等回去之后，便与周孝国划清界限。
“十八新娘八十郎，苍苍白发对红妆；鸳鸯被里成双夜，一枝梨花压海棠。”
周孝国的弟子，将这首诗念了出去。
人群顿时安静下来，变得落针可闻。
过了一小会儿，不知是谁‘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不愧是魔门子弟！”
“周孝国的鼻子都气歪了。”
“这首讽刺周孝国的诗，简直精妙绝伦，我不如也。”
“简直满口胡言乱语，一个魔门魔头，凭什么议论我魏国大儒？”
“有一说一，周孝国一个八十岁的糟老头，娶十八岁的妙龄小姐，最终肯定会耽误小姐姐，这还不让人说了？”
人群之中传来小声议论的声音，周孝国的脸都青了，跺了跺脚，拂袖而去。
人群之中不知谁在起哄：“喂喂，苏公子的第二首诗呢？念出来听听，虽然最后都要张贴出去，但我现在迫不及待想要听第二首诗，苏公子简直是个妙人。”
“快快念来听听！”
“今天看到周孝国脸色铁青，人生当浮一大白。”
“哈哈哈~~”
“这第二首诗嘛，大家听好了：一片一片又一片，飞入泥潭皆不见；前消后续不断飞，终叫山河颜色颜色变”
人群又变得安静了，下一刻，诗会现场的儒生一哄而散，只剩下几个主持诗会的周孝国的弟子，一脸懵逼，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