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最后一次相信你
“上个月10号，你通过境外账号，购买了一批禁用药材，这批药材最后出现在厉家药房里。”
“上个月14号，你给吴月芳的账户汇入278万，这笔钱之后被吴月芳转给其独生子李群，用于偿还赌债。”
“本月7号，你的境外账号再次购买了同款药材，9号上午再度经由吴月芳送到厉家药房。”
“本月15号，也就是这周四，一直服用这款药材的受害人杜如盈，因精神恍惚摔下楼梯，至今昏迷未醒。”
……
审讯室内，审问的警察把收集到的资料与证据，都放到乔恩宁面前。
那些汇款的账户，确实是她名下的，开通境外账户的纸质合同，甚至还有她的签名跟指纹。
所有证据都表明，乔恩宁是谋害杜如盈的主使者。
乔恩宁只看了一眼，便说：“我没签过这些东西，也从没在私底下接触过吴月芳，更不知道她还有个欠赌债的儿子。”
“乔恩宁小姐，我们只讲究证据，现在所有证据都指向，你有最大嫌疑。”对方说，“另外，根据调查显示，你跟被害人杜如盈关系恶劣，有合理的作案动机。”
“我跟她的确关系不好，但是不至于买凶杀人。”乔恩宁看着面前的两人，即便戴着手铐，依旧十分冷静：“我已经把我所知道的都交代完毕，你们再问一百遍也是同样的回答。现在，我要求见我的律师。”
“厉家并没有为你请律师，之前为你服务的律师事务所，拒绝接你的单子。”
乔恩宁蜷起手指，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这段时间，厉琛并没有出现。
看来，这些板上钉钉的证据，包括吴妈的死讯，让他彻底相信，她就是谋害母亲的元凶。
她并没有期待他来救她。
乔恩宁松开手指，摸索着手铐上冰凉的金属感，镇定地对审问的人说：“我说的不是厉家的律师，而是你们为我安排的。”
如果没有人为被告请律师，警方这边会帮她安排一个辩护律师，在出庭的时候为她进行辩护。
审问的人对她都有些钦佩了。
被关在这里审问了近一天一夜，这个乔恩宁的情绪一直平静得可怕，心理防线十分稳固，几乎是滴水不漏。
“好，我们会安排你跟辩护律师见面。”
一个小时后，乔恩宁见到了她的辩护律师，跟对方进行了沟通。
律师告诉她，现在所有证据都对她不利，厉家已经对她提出起诉。
乔恩宁只点点头，说她知道了。
律师走后，警察告诉她，有人来看她了。
来的人，居然是乔长东。
乔恩宁走到玻璃窗口前坐下，拿起了话筒。
“你真是胡闹，”乔长东斥责道，“做事不干不净留了尾巴，还连累家里。厉氏现在已经开始打压乔家的企业了，我今天去找厉琛，他连门都没让我进。”
乔恩宁脸上浮现嘲讽的淡笑：“你也觉得，我要害死杜如盈？”
“现在说这些已经没用，我会请最好的律师给你辩护，争取把刑罚降到最低。”
乔长东请的律师，的确会更加专业。
乔恩宁看着父亲，“你有什么条件？”
厉家既然跟她决裂，她对乔长东来说，其实已经没有用处了。
花高额的律师费，保她这枚弃子，并不划算。
乔长东瞪着她，“你是我女儿，救你还需要提条件？”
“呵，”乔恩宁差点笑出声，“这种冠冕堂皇的话就不用说了，我现在没心情听你讲笑话。”
乔长东沉默了一会儿，拿出一份文件。
乔恩宁翻了翻，手有些颤抖。
是姥姥买的保险，受益人的名字是她。
保险已经交了很多年，如果哪天姥姥去世，她可以得到一大笔保险费，足以保她后半生衣食无忧。
“姥姥还不知道我在这里的事吧？”
“当然不知道，”乔长东丢了一支笔给她，“后面有份文件，签了吧。”
乔恩宁翻到最后面，是一份受益人更改合同。
乔长东要她把受益人改成乔安安。
乔恩宁转着手里的签字笔，盯着那三个字看了许久，最后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她没用印泥，直接咬破了食指 ，用自己的血按了指印。
乔长东看着，喉结动了动。
乔恩宁把文件递给他，看着他起身离开，忽然叫住他：“爸。”
隔着玻璃，他本该听不见的，乔长东却心有所感般，停下了脚步，回过头。
乔恩宁望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这是我最后一次相信你。”
乔长东目光颤动了一下，忽然露出些许不忍。
他点点头，用对她说了一句话。
乔恩宁通过嘴型，辨认出了那两个字。
——等我。
第二天，有人来看她。
乔恩宁坐在玻璃前，有些意外地看着对面的人。
“纪医生，你怎么来了？”
她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猜测，倏地站了起来：“是不是我姥姥出事了？！”
“不是，你别激动。”纪骁收起平时那副轻佻的姿态，打量着她：“你看起来，好像还不错。”
他本来还以为，会看到一个憔悴、害怕、又愤怒的女人。
没想到她状态还挺平静。
他都开始有点欣赏她了。
得知不是姥姥出事，乔恩宁松了口气，又坐了回去。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这件事毕竟不光彩，厉家应该会极力压住消息才对。
纪骁一个外人，怎么会知道她被关在这里？
“我当然有我的门路，”纪骁单手支着下巴，瞅着她说：“看在你请我吃了两顿饭的份上，就过来看看你。”
乔恩宁笑了一下，忽然说：“既然这样，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我收费很贵的。”
“放心，我不会赖账。”
纪骁挑挑眉，“好吧，咱们好歹算饭友，我相信你一次，要我帮你做什么？”
“帮我请一个律师，”乔恩宁说，“一个最优秀的金牌律师。”
两个星期后，乔恩宁从看守所走了出来。
厉家忽然撤诉，她被无罪释放，纪骁请的那个金牌律师，没派上用场。
从头到尾，厉琛也没有出现。
至于乔长东说要请的律师，直到她被放出来，也没看到影子。
乔恩宁看着碧蓝如洗的天空，淡淡扬起嘴角。
不管怎么说，她总算出来了。
“嗨！”身后忽然有人拍了下她的肩膀。
乔恩宁回头，看见纪骁戴着墨镜，把一大捧花递到她面前。
“庆祝你出狱，恭喜。”
乔恩宁接过那捧花，轻笑道：“怎么会有人送人白菊花的。”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嘛，”纪骁耸耸肩，指了指不远处那辆骚包的跑车，“走吧，我请你吃顿好的。”
“我要去疗养院。”
纪骁戴墨镜的动作顿了顿。
“行，上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