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贪名
“妈，这是怎么回事？”戚武又用浴巾擦了擦头，随后将浴巾往那沙发上一扔，光着膀子便入了座。
“穿好衣服再吃！”戚自明瞪了戚武一眼。
戚武心里一个激灵立刻跳起回屋穿了件短袖，复又落座后方道：“月月顶撞的您，您就会拿我出气”
一句话说得戚自明哑口无言，戚武哈哈一笑：“爸我只是开个玩笑，您可千万别当真。”
说着又看向文素英：“怎么就争论起来了呢？”
文素英实在拿这父女二人没办法，便大概说明了下情况。
“我当啥事儿呢，为了一个外人争成这样实在不值当”见戚星月有话要说，戚武立刻一个眼神制止，随后看向戚自明，“爸，我觉得这个苏行川还是不错的。”
“好好好，我不跟你们争论”戚自明深吸了口气，“你说他好，你妹妹也说他好，是爸爸多管闲事行了吧？”
“大哥你见过他了？”戚星月心里一疑。
戚武朝戚星月摆了摆手示意先不要说话，然后冲戚自明笑了笑：“爸，今天我之所以回来这么晚，是因为遇见一个傻子。”
“刚当上领导就学会卖关子了？”戚自明没好气道。
戚武早习惯了戚自明的态度，不以为意接着道：“他明知自己水性一般，竟还学人逞英雄跳湖救人，若不是被我恰巧碰上，这会儿估计已经去那边儿报到了”
“是他！？”戚自明和戚星月异口同声。
戚武点了点头：“所以说啊，这苏行川人是傻了点儿，但确实是个好人。”
随后戚武便将看到的种种细节全部说了出来。
“如今像他这样的好孩子还真不多了”文素英听完感慨了一句。
“看来爸爸真不该那样说他”戚自明也服了句软，“不过月月，刚才你那般激动，对他这个‘聚众斗殴’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此言一出，文素英和戚武同时朝戚星月看去。
“本来不想让你们担心的”戚星月说到这里眼神一颤，“今天上午我去中心区派出所做笔录了”
接下来戚星月便将赵阳如何设计陷害、苏行川如何几次三番救援之事不分巨细全部讲了出来。
讲到最后，戚星月已然泣不成声。
隐忍了这么长时间，终于还是在家人面前破了防，将这两日里所受的委屈一股脑全部发泄了出来。
“忘恩负义之辈！”戚武听完后“蹭”地火起，“月月，等赵阳出来了，哥非得扒了他的皮！”
文素英也不觉掉了泪珠儿：“你爸还不时惦记着他的工作是否顺心，想要瞅个时机再给他找个更好的单位小阳这孩子怎么就变成这样子了啊”
戚自明也是良久不能言，忽然间便理解了戚星月为何会说“穷山恶水出刁民”这句话，有些事不发生到自己身上，当真不知其重。
一时无言，戚星月的手机又不合时宜响了起来。
本不想接，但拿起手机一看，竟是陈文打来的。
接通电话，陈文就说了一句话：“下午2点半，崔院长办公室紧急会议！”
“爸妈，还有大哥你们先吃，我得走了。”一边说着，戚星月已快步出了门，待戚武追出去的时候，戚星月已经骑着电动车走远了。
轻轻摇了摇头，戚武无奈回到屋里，摊手道：“我这个小妹就这点儿不好，太像我爸，学校一个电话啥都能不管不顾！”
戚自明摇着头不说话，却是文素英“唉”了一声：“那部队召你回去的时候你不也是二话不说？你们仨谁都别说谁，都一样！”
笑了一阵，三人同时沉默开来。
都在想着赵阳陷害戚星月的事儿。
“爸。”戚武拉过一个椅子坐到戚自明面前，转移话题道，“前段时间你着急用钱我没拿出来那么多，这几个月我又攒了一些，上午的时候打到你卡里了。”
“嗯。”戚自明倒也没跟戚武客气，“这段时间月月做项目挣的钱也都大部分交给了我，这次应该够了”
说到这儿戚自明忽然有些感慨：“有时候爸爸也会扪心自问，是不是对你和月月要求太严格了明明是我自己想挣个名，却连累你们也过不好”
“你才发现啊？”文素英白了戚自明一眼，“小飞才是村支书，你倒好，掏着自己腰包给村子修路，把他的活儿都给干了”
“你不是也同意了嘛”戚自明话语里饱含着对爱人的歉疚，“村子里修路的钱不够，眼看就要通了却就差那一截儿，小飞说了，等村里有钱了就还给我。”
“况且当年小飞选择去当村官还是我怂恿的，他有了困难我总不能不帮吧？”
“坑了自家儿女还坑自己学生”文素英笑骂了一句。
不过文素英倒也想得开：“葫芦村儿都穷那么长时间了哪里会有钱？就这修路的钱还是上面扶持的专项资金，你也甭自己骗自己了，就当帮乡亲们了吧！”
“爸你也别嫌妈唠叨，”戚武笑看着面前斗嘴的二老，“我估计我妈就是看上了你这为国为民的情怀才嫁给你的！”
“净瞎说！”文素英一边收拾着碗筷，“我是嫁给你爸后才发现掉坑里了！”
“你们爷俩去书房聊吧，别影响我收拾。”
被赶回到书房，戚武终问出了心中疑惑：“爸，你觉得葫芦村一直这么穷仅仅是因为一条路么？您这么做真的有用吗？”
戚自明斜了戚武一眼，拉出靠椅躺了上去，揉了揉眼睛：“小子长大了，要给爸爸上课了。”
“我哪敢啊？”戚武被说中心事尴尬一笑。
戚自明难得解释得很认真：“其实这事儿这就好比种庄稼，你总得给庄稼个成长时间吧？施肥、浇水、除虫等工作，总归都得要做吧？”
说到这里戚自明复又感慨：“如果葫芦村不这么穷，或许小阳就不会变成这样子了吧”
想到赵阳这个曾经最好的兄弟，戚武脸色一黯：“所以爸不但让庄飞这个得意学生深入基层，还想尽办法给村子修路、拉项目，对吗？”
戚自明没说话，心里却涌起一股暖流。
既然儿子懂自己，不怪罪自己，那就行了。
“爸，您知道当初我毕业的时候为什么放着那么多好工作不要，而要选择去当兵吗？”
“因为我打小就特崇拜您，我想成为像您一样的人。”
“你可千万不能像爸爸这样贪名。”戚自明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心里着实欣慰不已，“当初如果你能走上科研岗位，不是更能发挥你的价值？”
“还不是因为那个时候心思单纯嘛”戚武爽朗一笑，随后目光坚定道，“不过我并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