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父女谈心
洛清心弯着腰，保持着行礼的姿势，不知道过了多久，直至感觉到自己的腰有些不听使唤时，玄帝终于开口。
“行了。”
听到这句话，洛清心终于直起身体，只感觉到一阵恍惚。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结束了，相反，这只是开始。
玄帝看着自己的女儿，没有了以往的温情，反而尽是冰冷。
“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过来吗？”
洛清心有些紧张，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该说知道吗？还是该说不知道……
她只是抿着嘴唇，沉默着。
既然已经无法放弃，那么即将面对什么，她都必须承受。
玄帝也明白自己女儿的性格，因此只是冷哼一声，却是缓缓开口：“从你出生的时候起，我就知道，你不会是一个安分的孩子。你的模样很像你的母亲，但你的性格，却随我。”
洛清心有些诧异，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父亲开始说这些话，不过她也只是听着，没说什么。
玄帝继续说道。
“在你三岁的时候，我便让宫廷里最好的老师，来教你各种礼仪、技艺，每一步都是把你培养成最理想的公主。那时候你还很乖巧，被教导的东西都学得很好。”
“不过，我也知道，你虽然学，但并不喜欢。除去被要求完成的作业，其余时间你根本没有在那些学习上花过任何一分。无论是女红、园艺、棋艺、绘画……你都学得很好，但都不喜欢。”
“你唯一喜欢的音乐，也仅仅局限于古琴，在这一方面也表现出了很高的天赋。当时，你跑过来跟我说，你不想学其他东西了，想学古琴，我同意了。”
“那时候，你已经六岁了。”
玄帝似乎完全忘记了洛清心和秦夜之间的事情，根本没有提起一分一毫，只是缓缓讲述着洛清心的过往，她的儿时经历。
洛清心虽然不知道父亲为什么要说这些，但是听着父亲讲述，她也渐渐回忆起了曾经。尽管，那些曾经她并不喜欢。
“在整个宫廷的人看来，你都是一个安静、恬淡、知书达理、才情无双的公主，是玄天帝国少女最美好的典范。不过，我一直都知道，你其实并不喜欢这个样子。”
“不过，生在宫廷，你拥有了其他人一世都得不到的荣华富贵，也必须要有所牺牲。我本以为你一直清楚这个道理。”
“我对待你和对待洛江寒他们不同，他们最终是要继承我的王位的，因此一举一动都必须要符合我的标准，他们的一切必须要按照我设定的框架去进行。”
“否则，他们没有资格继承我的位置！”
“而你不一样，你不需要继承王位，也不用承担帝国的责任。玄天帝国的强大，也完全不需要你去进行联姻！因此，我给了你最大的自由，也给了你最大的容忍！”
“两年前，你不辞而别，离开皇宫，化名楚仙儿到四大帝国各处活动。你的轨迹，我一直都知道，不过我并没有阻止你。”
“当时，整个宫廷都震动了，所有人都慌慌张张，也是我将这件事情压下来的。”
说到这里时，洛清心的表情微微变化。
两年前的出逃，是她为了逃避宫廷的枯燥，最终下定决心而选择的。当初，为了避免被宫廷的人带回去，她一开始曾经深居简出，最大限度地隐瞒自己的存在。
直至当她发现，宫廷对这件事情的反应似乎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也并没有人前来将自己带回去时，她的轨迹才渐渐明显。
但洛清心从来没有想过，原来自己这两年的活动，始终在父亲的眼中进行。
自己的活动之所以这么顺利，背后竟然也是因为父亲。
他一直在关注自己。
“我看着你在四大帝国进行各种演出，看着你被无数人追捧，只要你没有出现原则性的问题，你犯下的任何错，我都可以容忍。”
说到这里时，玄帝看着洛清心，眼神终于发生了变化，渐渐变得严厉无比。
“一个多月以前，自由之都的北方，一个村子出现了多人意外死亡，疑似有魔族作乱。当时，你刚刚从冰雪帝国演出离开，路经那里时便听说了这个传闻。”
“于是，你改变行程，开始前往自由之都。”
“在自由之都，你发现了两个十分特别的人，而后便开始注意他们，直到在一间茶楼中，你们相遇。”
说到这里，玄帝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停顿，看着洛清心。
洛清心抿着嘴唇，她最担心的事情，终于要来了么。
但是，玄帝却没有顺着方才的话说下去，而是转变了话题。
“对于你的婚姻，我一向是持最开放的态度的。你是我的女儿，玄天帝国是整个大陆最强大的帝国之一，作为我的女儿，没有人能够用你的婚姻来交易。”
“我能够容忍你自由的选择自己喜欢的人，无论那个人的背景怎么样，是皇室宗亲、帝国荣耀，还是哪怕是穷乡僻岭的穷小子。我甚至可以不在意那个人的性格，过往，只要他是你选择的。”
“至于帝国为此的各种言论，只要有我在，他们就绝对不敢谈论。”
“清心，你说说，我究竟容了你多少？”
洛清心的内心十分复杂，如同陷在泥潭之中不断挣扎着，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一切，也不知道真正面对时自己该说些什么。
她甚至有些不敢直视父亲的眼神。
玄帝继续说道：“我这些天一直在思考，是不是我这些年对你实在是太放纵了，因此让你变得越来越任性。如果当初我对待你，和对待你的几位兄长一样，那会不会更好？”
“尽管你的几位兄长，成器的几乎没有，每个人心底都有一堆小心思，还以为能瞒得过我。不过至少，我说的话，他们绝对不敢不听。”
“他们，也就不敢在我叫他们回来时，直接拒绝。”
玄帝直视着洛清心，眼神终于开始变得冰冷。
“清心，你说，我应该怎么对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