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在意
莉莉一直心不在焉的。
明明昨天从花园离开时，她还兴高彩烈，意犹未尽的样子，第二天到了学校却这样笑容不再，满身失落。好像她昨天一点也不快乐一样。
菲欧娜将饼干碾碎喂给空地的麻雀，莉莉看上去是没有心情吃饼干了。
今天的天气比昨天热多了，菲欧娜看见莉莉的红发披在肩头，缠在她的脖颈上，这一定不好受，看得出莉莉热坏了。
“我想你可以把头发扎上去，莉莉。”
菲欧娜向她提议：“这样会惊快一些。”
“谢谢你，娜娜。”莉莉迟疑了一下，拿出皮筋，试着将头发扎成一束，看的出她很少自己扎头发，动作有些笨手笨脚的，不是这里漏了一缕，就是那里逃出一来，最后她用皮筋松松垮垮套住了自己的头发。
讲实话，成品很糟糕，她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气馁地耸拉下肩膀。
她这模样真像一只丢了松果的松鼠，有种小动物专属的可爱。
这让菲欧娜没忍住捏了捏她的脸，在红发小公主湿漉漉，带着莫名委屈的目光下，“扑哧”一下笑出了声：“好啦，好啦，我来帮你。”
菲欧娜很早就会自己扎头发了。虽然她没给别人梳过头发，但在尝试过两次后，她顺利地给莉莉编了一根漂亮的麻花辫，还给她别几朵了浅色的小野花。
说实话，莉莉扎不好头发也是有原因的，莉莉的头发太多了，很难把握住，当然最大的原因是……
“谢谢你，娜娜。之前一直是佩妮帮我梳头发的，但她生我气了，她从昨天晚上起，她就没和我说过一问话。”莉莉难过地吸了吸鼻子。
菲欧娜安慰地拉了拉她的手：“佩妮为什么会生气呢？”
莉莉思考了片刻，犹豫道：“我不确定，娜娜，佩妮似乎是因为妈妈不理我的。昨天佩妮对我说话时的语气让妈妈觉得不满意，因此妈妈说了佩妮一句，当然佩妮不是故意的，她说话总这样，但我知道她是为我好。然后今天早上，佩妮就再没和我讲过话了。”
佩妮·伊万斯的确是一个好姐姐。
这一点不能因为她对妹妹糟糕的态度，不客气的语气，小大人样的管教而抹杀掉。
佩妮有许多缺点，她总会对妹妹说些让她伤心的话，也总是把流言当成真理，她的性子占板生硬，总是有许多规矩道理要讲。
可她的确爱着莉莉，不然她不会每天给莉莉梳头发，一下课就从高年级跑到低年级，像一只母狮子一样死死地看住了莉莉，不让任何人靠近。
或许，连佩妮自己都不知道这一点。
但显然莉莉却对此一清二楚。
“我觉得佩妮不会一直不理你的，莉莉。”菲欧娜对莉莉讲：“我想今天晚上你和她好好聊一聊，她就不会生气了。”
她想，她今天就可以找佩妮聊聊。
佩妮今天下课没有像以前一样去低年级那里，她其实一点都不喜欢去低年级，那里都是幼稚无聊的小鬼。相反，她更喜欢去高年级，那里的学长学姐知道好多事。
她没去找莉莉，莉莉一定难过死了，她一定很孤单。
但是她才不会理莉莉嘞，等到晚上莉莉知道自己错了，来向她道歉，她才会愿意和她讲个一两句话。
如果莉莉想让她周末带她一起做饼干，那她必须向她保证永远不会和那个菲尔德家的怪胎讲话。
莉莉一点都不懂她的苦心，如果大家都不愿意同菲尔德讲话，那肯定是菲尔德自己有什么大毛病，她还傻乎乎地去和人家交朋友。
或许，或许······
莉莉完全没想起过她，不然，她为什么现在都不来找她。
她的好妹妹可能和菲尔德的那位大小姐亲亲密密地讲着私话，或许那位菲尔德的大小姐会对莉莉说她的坏话······
当然，佩妮一点也不在乎······
“麻烦一下，可以叫一下佩妮·伊万斯吗？”
一个柔软的女声，像是雏鸟新生的绒毛一样。
是菲欧娜·菲尔德，那个菲尔德家的大小姐。
佩妮意识到这一点时，肢体有些僵硬，因为她刚刚还在脑海里想过她。
“伊万斯，菲尔德找你。”那个被菲尔德叫住的涨红着脸，走到佩妮面前，拍拍她的桌子。
这句话让半个教室的人都看向了佩妮，如有实质的目光让她有些紧张地低下头去，这是她头一次那么引人注意。
他们的目光都投向了她。无论是男生的还是女生的，无论是善意的还是恶意的。也是呢，在这座学校里面有谁会不知道菲欧娜菲尔德呢？
菲尔德家的大小姐，学校里最漂亮的女生，前不久还被时尚杂志刊登过，被狂热的称之为“上帝之女”。
学校里大半的女生都讨厌她，不可否认的是，整个学校的女生都想成为她。谁不想像菲尔德那样万众瞩目被人喜欢呢？
从那本杂志之后，就连莉莉的光芒都被菲尔德掩盖了一部分。
即使不能成为她，能和这位大小姐成为好朋友，也是一件十分有面子的事，好像和这位大小姐站在了同一层次，同样万众瞩目，被人喜欢，家庭富有。
可即便菲欧娜在学校里的处境并不是特别好，她也不是那么轻易能接近的。事实上，有很多女孩尝试和这位大小姐成为朋友。
可菲欧娜每次都只是笑笑问出一大堆稀奇古怪的问题，让那些女孩们最后对她避而远之。
佩妮和其他女孩子一样，以为没有人能成为菲尔德的朋友，也跟随着大流同样的厌恶她，毕竟她生的过分漂亮。
像她这样子的女孩子出现，男孩们总会忽略掉其他的女孩。佩妮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被忽略的感觉，她也讨厌让她被忽略的根源——菲欧娜以及莉莉。
她并不想理会菲尔德的，她猜测菲欧娜菲尔德估计是来为莉莉打抱不平的。但是，同学们都在看她。
她实在不适应这些目光，只能硬撑着头皮走到菲欧娜面前：“你找我有什么事？如果是莉莉的事，我想，我们姐妹之间的事和你应该没有关系吧。”
她言语之间带着浓重的敌意。
菲欧娜并不在乎这一点。她礼貌地微笑着，轻声细语间显得很是淑女：“并不是，佩妮。我只是听说你很擅长烹饪，我觉得我们或许可以聊聊。”
提及短处，大小姐的脸上显出几分窘迫：“我并不想打扰你，只是我实在不善于烹饪，我想，我需要向你请教。”
佩妮见过菲尔德冷眼旁观的傲慢，却从未见过菲尔德轻声细语的温柔。虽然莉莉总说菲尔德是个温柔软和的女孩，可她从来不信，她一向觉得菲尔德就是一个盛气凌人的大小姐。
但佩妮并没有被菲欧娜这副淑女的模样哄骗：“莉莉告诉过我，你每天中午都会带来十分美味的点心。”
有时，莉莉还会把菲尔德分给她的点心分给佩妮。佩妮迫不得已尝过，不得不承认味道很棒，比她做的好多了。
“我想，你是误会我了。”菲欧娜眨眨眼，“那些都是我家在点心店订好的，并不是我做的。”
“那你也可以向你的母亲请教，又何必来问我。”佩妮依旧表现得非常警惕。
“克丽丝对化妆品更感兴趣，她从不下厨，都是在外面的餐厅吃饭。”菲欧娜从容的应对，毕竟她说的也是实话。
佩妮犹豫不决。
“相信我，佩妮。”菲欧娜浅笑着歪歪头，“我是真心的。毕竟，你是我认识的人里最会做点心的了，上次我和莉莉的饼干就是一团糊糊，根本没成形。”
“该死，你们一定是水放多了。”佩妮终于顺利地被转移了注意力。
“我想是的，或许你可以和我详细的讲讲该怎么做。没有你，我们可没有一点办法。”只要菲欧娜想，她总是有办法和女孩们搭上话。
只是很多时候，她不愿意那么做。
菲欧娜最后的那一句恭维，极大的满足了佩妮的自尊心和虚荣心，让佩妮忍不住开始喋喋不休了起来：“如果你们想要做一份好的饼干，必须要做好准备工作，鸡蛋和牛奶一定要最好的……”
每个人都有展示自己的欲望。
佩妮对此有更大的欲望。
因为在和莉莉的比较中，她总是被看不见的那一个，因此她更希望被别人看见。
哪怕之前对菲欧娜抱有十分重的敌意，现在她也顾不得了。
菲欧娜非常配合，而且佩妮在烹饪上的确十分有天分：“是的，我想你说的对极了。我们的确错了。”
她们一边聊一边走，走到了操场后面的空地。
菲欧娜实在太配合了。
佩妮在感觉到痛快的同时，又忍不住不安着，她总觉得菲欧娜别有目的。她这个时候才惶恐地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没有人在的空地。
她按捺不住，直接开口：“你到底想干什么，菲尔德。为了莉莉把我骗出来，是想警告我吗？”
菲欧娜看着她，忽然问道：“你真的很讨厌莉莉吗，佩妮？因为你觉得所有人都更在意她？”
这种被当面揭穿心思的感觉并不好受，这让佩妮恼羞成怒：“难道不是吗？你们所有人都这样？我真不明白，她到底好在哪？”
或许是因为和菲欧娜并不是特别熟悉，反而更容易能把真话说出口。
“莉莉她很好，阳光活泼，善良勇敢。”菲欧娜说的话并不出乎佩妮的意料，这让佩妮脸上的厌恶更加明显了。
菲欧娜非常冷静：“莉莉也不好，她不会烹饪，不扎头发，总是不够细腻。”
佩妮愕然地看向她。
“没有人是完美的，莉莉是这样，我也是这样。”菲欧娜坦然道。
这大概是佩妮第一次听见喜欢莉莉的人说莉莉的缺点。
“可就算莉莉有这些缺点，你们还是更喜欢她。”佩妮愤愤不平道。
菲欧娜却垂下眼，勾住了唇角：“佩妮，比起我们，其实你才是最在意莉莉的。”
“你有没有发现，你连自己都可以不关注，却没有办法不关注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