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非议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过。
又是一个好天气，西弗勒斯和菲欧娜在老地方晒太阳。
巧克力浓稠的甜味在舌尖炸开，女孩的嬉笑声随之响起：“高兴点了吗，西弗勒斯？我想糖果总能带来快乐的。”
“比起快乐，蛀牙才是不可避免的。”他皱着眉，颇为严肃古板。
她听了眉眼弯弯，把怀中的黑猫推给他，“别这样，西弗勒斯，重要的是过程。”
而黑猫趁机跃进他怀里作乱，西弗勒斯面无表情地按住了它，黑猫便怂包地一动也不动了。
“重要的是结果。”
他不急不徐地反驳她，看向她画着眼影，涂着口红，颇为面目全非的脸，难以忍受道：“你还是原来的样子好。”
“我也这么觉得。”
她抚去了衣裙上的猫毛，这一个月来，她都是这样漫不经心，并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的意思：“但今天晚上妈妈要带我去见一位大导演，她希望我能被看中，那位大导演就喜欢这样。”
这话西弗勒斯听着不舒服，他将黑猫扔给了她：“我不觉得你喜欢当什么大明星。”
“妈妈喜欢，反正我也不讨厌。”
菲欧娜连忙接住了拉奇，黑猫委屈巴巴地直往她的怀里钻，“咕噜咕噜”地好像在向菲欧娜告状。
它成功了，菲欧娜心疼极了，她指责他：“西弗勒斯，你太粗鲁了。”
西弗勒斯凉凉地看了黑猫一眼，动了动唇，却没发出一点声音。
他看着笑容满面的菲欧娜还是妥协了：算了。
虽然他觉得克丽丝不怀好意，这一个月来他也并非没有暗示菲欧娜，菲欧娜不以为然，他也不能明着说克丽丝坏话。
反正克丽丝也只是让菲欧娜当当模特而已，菲欧娜难得每天都那么高兴。
他不想让菲欧娜伤心，还是等克丽丝自己露出马脚吧。
大概是两点左右，菲欧娜就带着拉奇走了。她这次要出去三天，她按老规矩把一本书给了西弗勒斯，和他约好下一次见面再还书。
她把拉奇带上了，自从上次犯了错，她就时刻记着拉奇，克丽丝对此没意见。
但西弗勒斯觉得比起被关车里带来带去，可能还是在山坡上撒野更适合那只黑猫。但令人意外的是，拉奇非常适应这种生活。
他是个怪胎，那只黑猫估计也不一般，而且拉奇的耳格外大，让他怀疑有神奇动物的血统。
毕竟除了他和菲欧娜两个小巫师，这猫似乎谁也看不上眼，对麻瓜爱搭不理的，活脱脱一个势利眼。当然，西弗勒斯也不喜欢麻瓜。
神奇动物大多不同凡响，如果拉奇真的有神奇动物的血统，跟在菲欧娜身边再好不过了。
因为放了暑假，报童不用上学，因此等西弗勒斯到报社时，已经有许多报童在那等着了。
西弗勒斯同来孤僻，也不屑于与麻瓜儿童说话，这么多天下来，他也只认识一个报童——就是负责给菲欧娜家送报的小约翰。
此刻，小约翰正神气地站在报社不远处的角落，周边围着一群年岁较小的孩子。
十岁的小约翰出生在蜘蛛尾巷，人高马大，是一个不讲理的讨厌鬼，平日里就喜欢欺压弱小。
西弗勒斯刚搬到蜘蛛尾巷时，小约翰就带人欺负过他几次。
有一次太过分，西弗勒斯魔力暴动直接把人挂树上了一个下午。小约翰吓得哇哇大哭了一个下午，之后就绕着西弗勒斯走了，只是每次西弗勒斯走过，他都会带着人指桑骂槐，阴阳怪气，说西弗勒斯是个怪物。
西弗勒斯最讨厌别人说他是怪物，但艾琳不允许他用魔力去对付麻瓜。小约翰就一直没得到报应。
那边的孩子又发出一声哄笑。
“小约翰，你不是给菲尔德家送报的吗，知不知道菲尔德家什么情况？听我妈妈说，那个女／表子又回来了？”一个报童满是恶意地问。
小约翰得意洋洋道：“我当然知道，那个女人早回来了。要我说，菲欧娜·菲尔德现在也活脱脱一个荡／妇，嘴上和抹了血一样红，成天和她妈妈出去勾搭人哩。”
他又添油加醋：“别看她以前自以为高贵，都不愿意和我这个报童多说几句，可现在镇上谁不知道她不学好？就是个不上台面的东西，也好意思摆大小姐的谱儿……”
实在太恶心了。
西弗勒斯冷冰冰地看着大放厥词的小约翰，之前把菲欧娜捧上天的是他，如今百般糟践的也是他。
小约翰就是蜘蛛尾巷里养出的肮脏又可怕的小魔鬼。
他体内的魔力因为怒气不受控制地乱蹿，他沉下一口气，捏紧了垮包里的一个瓶子——他不能发作，这一回的魔力涌动太过激烈，恐怕会产生一些格外明显的异常，这里的人太多了。
他死死捏住了垮包中瓶子——里面装的是肿胀药水。
这是他第一次尝试熬制魔药，在无人指导的情况下，利用艾琳的旧魔杖，和仅剩的材料，他一次就成功了。
他在魔药上似乎有一种与生具来的天赋，他能感觉到，那种如鱼得水，轻而易举的感觉实在令人沉迷。
由于是瞒着艾琳制作，又是第一次制作的成果，西弗勒斯就把这瓶魔药带在了身上。
肿胀药水会使人接触到药水的地方发生肿胀，只能用消肿剂解除。而麻瓜是没有治疗方法的。
西弗勒斯冷静地想：艾琳没说过不能对麻瓜使用魔药。
这一天非常不愉快。
以前西弗勒斯只顾着把报纸送到，并不关心麻瓜那些传来传去的流言八卦。
可当他留心去听时，才发现小镇上爱搬弄是非的人居然有那么多，那些不堪入耳的恶意能直直刺穿人心，将人心伤得鲜血淋漓。
明明菲欧娜什么也没做，她是那样好的一个女孩子，出身富裕，长相秀美，性格却温柔善良，一点儿也不傲慢。
可人们最厌恶的就是她的优点，他们讨厌她的富有，讨厌她的美丽，讨厌她的温柔，因为他们贫穷，丑陋，性情如同野兽般粗暴，就不情愿看见让他们显得丑恶的人。
他们认为他们丑恶是因为美好的人有错，所以千方百计侮辱她。
西弗勒斯更厌恶麻瓜了，他幻想的巫师们不会这样。
艾琳因为托比亚讨厌巫师，从没有带西弗勒斯接触过魔法世界。
虽然西弗勒斯知道巫师的学校叫霍格沃兹，巫师购买魔法物品的地方叫对角巷，可他从来没去过。
但这并没有妨碍西弗勒斯对巫师们的想像，他看惯了麻瓜的丑态，总以为巫师非同凡响，而拥有同样能力的他会被他们接纳成为其中一员。
菲欧娜是除了艾琳以外，他见到的第一个巫师，她和他想的一样好，甚至更好。温柔善良，美丽聪敏，热爱着文学，且有着和他一样非同凡响的天赋。
这让他更加坚信巫师的世界要比麻瓜的世界好。
他决心要带菲欧娜回到他们的世界去，等十一岁的时候，猫头鹰停在他们的窗前，他们就可以回到巫师中去。
一定。
克丽丝带菲欧娜开车行驶了很久。
等到车停下来的时候，天已经很黑了。
克丽丝坐在前面，吐出了最后一口白烟，在烟雾缭绕掐灭了那一点猩红的烟头，这种气氛让人焦名的不安起来。
菲欧娜不安地望向车外——漆黑一片，或许是九点，又或许是十点，她从来没在这么晚出过门。
白日里的喧闹早已被夜色吞噬，只留下一片死寂。她们似乎到了某幢偏僻的别墅。
如果世界上存在女巫，那么怨灵的存在或许也可以得到确认。
菲欧娜死死地抓住了猫包，她想，如果真的存在怨灵，做为黑猫的拉奇也一定有神奇的力量，当然这一切只是她的胡思乱想，只是菲欧娜确实非常不安。
“我们到了，娜娜，你可以下车了。”克丽丝不知什么时候打开了车门，催促道。
“快点，别管那只猫了，小心沾了晦气。”
“不，妈妈，拉奇才不会带来霉运。”菲欧娜认真地反驳。
“哦，是的。”
克丽丝催她：“亲爱的，别磨蹭了，大导演可不像我们那么有空，你不能错过这个机会，我们得让他知道，你才是他下一部电影的女主角。”
“我会的，妈妈。”
菲欧娜只能放下猫包，对里面的黑猫道：“拉奇，我马上回来。”
黑猫似乎异常地焦躁，叫个不停，试图出来。
“妈妈，拉奇好像很难受，我可以放它出来吗？让它待在车上就行。”菲欧娜再次请求。
克丽丝对她完全失去了耐心，一把将她从车上拽下来：“我说过的，不能把黑猫放出来，这会破坏我的运气的。现在，菲欧娜，做你该做的。”
菲欧娜一边被她拖着，一边回头看了一眼车上的猫包，猫包一直在抖，隐约间还能听见刺耳的猫叫。
夜风吹过她光裸的双腿，菲欧娜窘迫地往下扯了一扯——这条裙子太短了。可听克丽丝说，那位大导演就喜欢小女孩这么穿。
她不知怎么，心慌得厉害。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她看着身侧的克丽丝试图找到一些安全感，可她却更害怕了。
或许，在潜意识里，她并不相信克丽丝。
正如她之前问的那样——“所有的母亲都会爱自己的孩子吗？”
她其实知道答案的。
克丽丝已按响了门铃。
不过片刻，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打开了门，一脸的傲慢：“菲尔德小姐，如果你的意向也是我的下一部影片，恐怕你只能一无所获了，因为我只需要小女孩……”
他在克丽丝那双仿佛带着钩子般的碧眼中改变了主意：“不过，我们可以谈一谈别的……”
“亲爱的凯希，你恐怕误会了，我知道你需要八九岁的女孩。”
克丽丝抚着男人的肩，轻笑着让他往一侧看：“这是我的女儿，菲欧娜·菲尔德，今年正好八岁，你说，由她当你的女主角，如何？”
男人顺着克丽丝的指示看去：那是一个妆容成熟，衣着有些暴露的女孩。
但男人认得她，近日因为安德烈的作品而被捧上神坛的“上帝之女”，“纯白羔羊”，尤其是那一张在十字架引颈受戮的模样，那种罪恶与血液衬托出白勺纯白，美到难以呼吸，让这个女孩出了大大的风头。
她是完美的，是上帝最纯洁的女儿，有着那样无害且柔顺的面容。
是人间的天使。
没有哪个男人不想沾污这种的纯白无瑕。
而现在，纯白无瑕的“上帝之女”正用纯稚的目光看着他，只要他伸手，稍稍用力，就能在女孩娇嫩雪白的肌肤落下印子来。
孩子的皮肤可比女人嫩多了。
他兴奋地难以自持，竟直接跪下来，吻了吻小女孩的手：“欢迎你，娜娜，我亲爱的……”
他陶醉地吐出了那个称呼：“上帝之女。”
菲欧娜吓得后退，可男人的力气太大了，她根本抽不出自己的手，她哀求地看向母亲。
克丽丝微笑着：“娜娜，礼貌点，叫凯希叔叔。”
绝望覆盖了她的双眼，菲欧娜完全明白了。她再没有看克丽丝，只觉得恶心极了，她想吐，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她只是母亲的商品。
而现在，她是男人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