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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03 刘义 - 六个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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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了看床头的闹钟,还有半个小时才响呢。身边的郭珊珊还在熟睡。慢慢的,一缕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钻了进来,照在我的脸上。刺眼的阳光使眼睛一阵酸疼,我赶忙闭上眼,两滴眼泪被眼皮挤了出来,顺着眼角流到耳朵里。湿润的泪水缓解了眼睛的酸痛,即使伴随着痒胀,我也懒得伸手去擦掉它,直到耳朵里的泪水越来越多。我极不情愿的伸出手,越过郭珊珊,到她的床头柜上抽了一张纸巾,蘸了蘸耳朵里的眼泪。

    郭珊珊被碰醒了,她猛的抬起头,看了看闹钟,又马上把头埋进被窝里,我很明白那种感觉,醒前时光贵如金,被窝堪比爸妈亲。

    可是楼下的人偏偏不让她睡。卖早点的,卖菜的,遛鸟的,见面客气的,送孩子上学的,电动车喇叭声,汽车引擎声等等等等,简直了。郭珊珊不死心,她使劲的把头往被子里缩,似乎想用被子把自己跟世界隔开,她几乎成功了。突然,闹钟响了。

    持续了1分钟,随着咬牙切齿的谩骂声,一只手从她的被窝里伸了出来,关上了闹钟,“真想有把冲锋枪,把楼下这帮孙子全特么突突了。”

    看着她乱蓬蓬的头发和娇黄的脸色,我本想嘲弄几句,但是那双稀松的睡眼中迸发出来的弑夫的寒光,使得我赶忙附和着说,“对,我再扔俩手雷下去。”

    她瞪了我一眼,“你是不是又没睡?”

    我揉了揉眼睛,“嗯,睡不着。”

    郭姗姗边起床边嘟囔着,“我懒得管你,整天有觉不睡,别人睡都睡不够,您这倒好,整宿的睁着眼睛看天花板,也不知道那上面有啥,有那闲心您还不如好好养精蓄锐出去多赚点钱,我也不求市中心,也不求好学区,哪怕五环外头,您给弄一套二居就行,整天特么蜗在这破房子里,睡觉都睡不好。”然后她拿起牙刷,边刷牙边呜噜呜噜的说,“还扔手雷呢,给你俩鸡蛋敢扔么?”

    一起床就开始唠叨,我实在忍不了,就怼了两句,“那叫高空抛物知道么,犯法的。再说了,鸡蛋多贵啊,你舍得给我么?”

    她停止刷牙,转过头来认真的看着我,“高空?咱住的是二楼,只能算是抛物,就这点高度,鸡蛋扔出去估计都不带碎的?”

    我竟无言以对。能说什么呢,自己没本事呗。

    郭姗姗又继续刷牙,嘴里还不停的说,“呜噜噜……呜呜噜”,见我没反应,她还生气了,把牙刷从嘴里抽出来,“你听见没?”

    我赶紧回答,“听见了呀。”

    “你听见什么啦?”

    “鸡蛋扔出去不带碎的!”

    郭珊珊把牙刷放下,很严肃的瞪着我说,“不是这句,后面那句。”

    我无语了,“后面没听清啊,呜噜呜噜的。”

    郭姗姗委屈的看着我,嘴上全是牙膏沫,“以前你都听的懂,现在没默契了。”

    哎,真特么窝火,她这是起床气,我也看惯了,只能装尿急,躲进卫生间里把门关的严严实实,耳朵也堵起来。

    洗漱完毕,我回卧室换衣服,一件叠的整整齐齐的白衬衫已经放在床上,郭姗姗正对着镜子描眉画眼,我一边穿衣服一边走到她的化妆镜前,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又偷偷看了看郭姗姗,“谁说我们没默契,我就想着今er个穿这件来着,心有灵犀呀!”

    郭姗姗本来绷着脸,又高兴起来,“嗯,好久没见你穿这么正式了,偶尔穿穿还是挺帅的。”

    我一边系纽扣一边说,“不过这衣服穿着是真不舒服啊,要不是因为今er这日本客户特别重要,打死我也不穿这玩意er去上班。”

    她站起来给我理了理领口,然后拿起领带开始帮我打,“欸,今er这单要是谈成了,能给你提多少啊?”

    “要是按理想状态进行的话,估计能有五六个吧,再不济也得有三个。”

    “哟,不错呀,加油,老公,你要是每个月都能有这么一笔,加上你爸妈给咱们赞的,我再跟我爸那要点,到了明年咱俩就能换房子啦。”

    “必须得呀。”我笑着配合着她。

    衣服穿戴整齐,看到镜子里的郭姗姗正在旁边看着我,眼里全是欣赏。忽然她指着我的胳膊,“差一块手表。”

    我一下子欢乐起来,“对,差块手表!咱家还有预算?”

    她给了我一个白眼,“想什么呢?”然后就扭头去衣柜里翻出一个小木盒,轻轻的打开,盒子里米色的海绵垫上,一只古铜色的腕表露了出来。

    我皱起了眉头,郭珊珊看出了我的心思,“先用这个凑合一下吧,好吗?等明年咱们攒够了首付的钱,我一定给你买一块好的。”

    我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小心翼翼的把它拿出来戴在手上,郭姗姗满意的点点头。

    对着手机上的时间,把这从未戴过的手表调好,7:46分,搂着郭姗姗的小腰对着脸上狠狠的亲了一下,“媳妇,我赚钱去了啊!”随后就冲出门,直奔停车场。后面传来郭姗姗的叫骂声,“你妹呀,我刚擦的粉!”

    其实我不想戴这块手表,并不是因为它不好,而是因为它是块古董表,三叔给的。

    三叔是丁老太爷家的老三,名字就叫丁寞三。他家祖上就是做钟表铺的,已经传了好几代人。三叔这铺子,是从大哥丁寞驰,也就是丁建的老爸手里接管过来的。从我们四五岁的时候就开始了,一直到现在。

    这块表也一直在他们铺子里。据丁老太爷说,打怹从父辈手里接了这铺子,就一直不知道这块表是干嘛用的。超大的表盘,很不符合现代的审美,又丑又笨重,最关键的,这表还走不准,要了命了。价高了没人买,价低了又舍不得,鸡肋,到最后实在没辙,干脆作为奖励给了晚辈们。然而丁家跟我平辈的这几位,丁建、丁超和三叔的女儿丁茜,根本瞧不上这东西。家里好表太多了,在这样的情况下,由于我们家跟丁家是世交,在我考上大学那年,三叔就把这表奖给了我。

    拿到这块表的时候我欣喜若狂,对追求名牌的丁建和丁超嗤之以鼻,说他们没品味,不懂欣赏,这块表完全符合我的审美。从那时起,我就把它珍藏了起来,从来没舍得戴过,只是偶尔拿出来看看。

    想到学生时代那无忧无虑的日子,如今真是恍如隔世。眼前现实的生活,拥堵的交通,龟速的车流,每一个车屁股都亮着刹车灯,好像无数个傻逼在瞪眼看着我说,“怎么着吧,就是不动,你撞我呀!”

    其实本来我的小子日过的是不错的,虽穷但快乐。直到有一天,郭珊珊去参加了同学聚会。

    那天是她同学打来电话让我接她回去的。她已经喝的不省人事。回到家里又是哭又是吐,拉着我的手,抱着我的脖子,跟我畅谈人生。看着她满脸的鼻涕眼泪,我拿着毛巾一边给她擦,一边在水盆里投,心里想的全是对她那帮同学的复仇计划。她说了近两个多小时,我硬是一句没听清,只记得她最后说了一句,“存钱买房。”

    于是我的噩梦开始了。这个可怕的念头让我本来就拮据的生活更是雪上加霜。旅游没有了,购物没有了,聚餐没有了,游戏没有了,电影不看了,水果只有苹果和梨,想吃个葡萄都得去我妈那。最让我崩溃的是,性生活也没有了,理由竟然是为了把套子钱省下来。我耐心的跟她讲解,其实没有套子也是可以性生活的。换来的是她踮起脚反给我科普不戴套子的坏处。不戴套子,不卫生已是小事,一旦怀上,是生还是不生?生,养不养的起?孩子抚养费哪里出?买房更是遥遥无期;不生,就得去做人流,又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不说,还有可能落下后遗症,严重的可能会影响下一代的质量。今后有条件孕育下一代的时候,由于之前犯下的错误导致无法生育,或者胎儿畸形怎么办?后悔一生啊。

    恐慌外加愤怒的我,以两个人的感情为代价,把性生活彻底取消的反人类计划改成了至少一个月一次。于是她笑眯眯的拿出一盒套子放在我手上,告诉我,这是今年一年的,十二支装。可是,在计划的执行上,她并没有遵守规定,每次都以“今天太累了”、“心情不好”,之类的借口推脱,还告诉我无欲则刚,慢慢习惯了就好。

    我还不到三十,教我无欲则刚?臣妾做不到啊!硬挺着过的那些日子,看见恐龙妹都是瓜子脸,遇到美女就浮想联翩,碰到波涛汹涌的,当时就有生理反应。

    一路上胡思乱想,不知不觉就到了上班的地方。一进公司大门,就看见前台的小美女端坐在那里,我正准备开始浮想联翩,她就站起来冲我嚷嚷,“刘义,快去付总的办公室,他们说要改你的方案。”

    我一听就急了,“疯了吧,下午就要去甲方公司了,现在改方案?”

    冲到业务部办公室,有四个人正对着他的电脑指指点点。除了付总之外,其中两个人是公司的同事,还有一个我没见过的。他们看见我来了,立马端起电脑,拉着我往会议室走。

    原来,那位不认识的人是我们今晚要会见的日本客户的中国代理人。互相介绍了之后,这个外表与气质双衰的代理人,就开始对我的方案提出一些无稽之谈的意见。我本来就很反感别人对我的方案指手划脚,骄傲的专业水准不允许任何人质疑。丫特么一外行,还激昂慷慨的跟我理论,而且用词很不友好。我再喜怒不形于色,同事也看的出来我想骂街了。一个劲的跟我使眼色,要我冷静,别干傻事。我强压着怒火给了他们一个很有风度的微笑。那孙子接着说,“我其实最不满意的还不是这些,最失望的是你的这个布局,那么重要的展会,我们拿这个位置花了很大代价的,你看你这里,这里,都空着,完全没有把空间利用好,本来我们还可以展示更多的商品的,多展示才能加大销售的机率嘛。你们这个完全是为了美观,根本没考虑我们参展的目的,哎,你们这个方案做的,真是让我无语了。”我一下站了起来,伸出一个手指,心里说,你他妈的懂个屁,老子最擅长的就是空间规划,你个连留白和节奏都不懂的玩意还一本正经的跟我谈空间利用,况且日本人本来就很喜欢“空”的概念。一个精密仪器的厂商,难道要像摆地摊一样把商品到处都放满?品牌形象何在?像他们这样完全不知名的产品在国内不做形象设计,不打广告,你摆的满地都是也不会有人买呀。但是看到付总惊恐的表情和那哀求的小动作,这些话我终究还是埋在了心里,用手点指天花板说,“好的,您的意见对我们很重要,我们马上改进,一定做到您满意为止。”

    于是,苦逼的一天正式开启。

    废寝忘食加天昏地暗之后,终于改好了方案。我站起来伸了伸腰,才发现公司里只有我们四个了。本以为可以交差回家了,谁知甲方的人说,他们老板还在等我们去汇报方案。众人赶忙收拾家伙,赶奔甲方公司。

    老板是个日本人,开始我还生怕语言不通会影响自己的表达,结果没想到这哥们是个中国通,早期业务开展在台湾,后来转到大陆,久居中国,普通话说的很标准。

    方案过了一遍,他没提任何意见,只是说了句,“你们觉得没问题就好,我相信你们的实力。我就一个问题,你们吃饭了没有?”这话暖的我几乎要潸然泪下。

    早已预定好的饭店,几个人欢天喜地驱车前往。酒桌上聊的很欢乐,尤其喝到高兴的时候,这位日本老板还拉着付总的手,说了句,“瓷器!”众人都被逗的哈哈大笑,付总也拉拉他的手,竖起大拇指,“铁磁!”看这节奏,生意是跑不了了,但是想起我那被改的面目全非的方案,还是心有余悸。同事看出了我的心思,劝说道,“干嘛呀,别那么酸,跟钱过不去啊?他们喜欢就按他们的来,干活要随东,到时候展会销售的不好,再把锅甩咱头上?何必呢。”

    是啊,那是人家的展厅,不是你的作品,何必较真呢。心里万分的感概,伴随着些许惆怅,曾经的那些矜持和追求,都在利益的勾引下,被我脱的一干二净,它们远远的看着这个没有灵魂的我,发出一阵阵挠心的讥笑。

    不出意外,我又喝醉了。

    渐渐的,饭桌上嘈杂的声音离我越来越远,我觉得自己已然驾风而行,踏云而动,随着气流左摇右摆。客户消失了,同事也没了,我正在纳闷,突然又无比的欣慰,因为我看到了丁建,丁超,丁茜还有启东和九杆等等好多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有的带着女朋友,有的带着男朋友,大家说说笑笑特别欢乐,我们又回到了那充满激情的岁月里,而我的身边赫然就是我的初恋女友姚露。她还穿着上大学时我们一起买的那件小洋裙,头发披着,脸上的烟熏妆透着年轻的不羁和性感,我的生理反应来了,一种久违的激动涌上心头。大家围坐在街边一家大排档的桌前,我想听听大伙在聊什么,却听不清楚,忽然丁建跟隔壁一桌的两个男的吵起来了,没吵几句就动起手来,几个兄弟都喝大了,一起冲上去对付那两个人,结果竟然不是人家的对手,全部被打翻在地,我硬挺着艰难的站起来,准备要上去帮忙,忽然眼前一黑,就醒了。

    原来是个梦。

    那是上学时候的事了。有一年夏天,跟兄弟姐妹们一起去看演唱会,结束后吃夜宵的时候发生的。一晃已经有七、八年了。梦里的片段跟当年的场景简直一模一样,打架的事都是真实发生过的,我记得我是被钝器击中头部,直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想到这我突然感觉头真的很疼,像是有人把手伸进我脑子里使劲的捏了一把。回忆了一下,想起刚刚的庆功宴。操,假酒。看了看四周,是自己家里!噢,断片了。我应该是被同事扛回来的,这几个哥们确实够意思。

    这也没办法,自己实在不胜酒力。

    我感觉脖子和前胸都是汗,黏不拉几的很不舒服,想翻个身,发现自己下半身已经麻了,我摸摸自己的口袋,想找到手机看看时间,摸了半天也没摸到,忽然想起自己戴了手表,就抬起手腕,借着微弱的月光,看着表盘上两个指针的方向,“7:50?”不可能啊,到甲方公司都快九点了,这怎么还不到8点,早上啦?也不对呀,7点50天该亮了呀,我操!这表真是走不准啊。于是我努力翻找手机,终于在客厅的包里找到了。时间是2:26分,“妈的,这什么破表啊。”我想把手表上的时间调回来。就拉出表冠,用大拇指和食指小心的捏住,可僵直的食指却不小心按到另一个按钮。

    按下去的那一瞬间,我感觉身体像触电般的一阵冷麻,所有的汗毛都竖起来了,紧接着我的头朝下猛地栽了过去,转了五、六个360度后,又恢复平稳,全身的细胞好像都分散开了一样,变成了无数个单体,一股强烈的吸力,像吸尘器一样要把我所有的细胞都吸走。那种感觉虽然只维持了不到1秒钟,却让我感到了无边的痛楚,那种经历让人胆寒,一辈子都不会再想体验第二次。

    知觉渐渐的恢复,周围震耳欲聋的巨大噪音让我的头再一次被重创,就像是上万人一起在疯狂的叫喊,远处还时不时的射来刺眼的灯光。我努力的让瞳孔适应着,一边流泪,一边看着慢慢清晰的一切。

    这怎么可能?

    丁建,丁超,丁茜,启东,九杆,还有正搂着我胳膊的姚露,一个不少,我惊奇的看着他们,想问问这是怎么回事,可声音太吵,他们根本不理我,大家都朝着一个方向疯狂的叫着,我随着大家的目光望了过去,竟然是那个熟悉的舞台,演唱会?又是那个梦?补充一个完整版是吗?

    但这梦太逼真了,简直就是身临其境。不对,这不是梦,所有一切都是真实的,我抽了自己两个嘴巴,又狠狠的掐了一下大腿,痛!痛的如此真实!我惊慌的摸出裤兜里手机,诺基亚7210,而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是2009年6月30日19点50分。

    我操,7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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