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安慰
又是一个工作周开始，云悠摁掉提醒早起的闹钟，心想再眯个五分钟吧，就五分钟。
等云悠凭着毅力睁开眼的时候，已经过去十五分钟了……
云悠猛地倒吸一口冷气，立马从床上跃起，急急忙忙穿衣洗漱，然后一个箭步冲出房门。
顾北舒站在厨房，面包机刚好响起“叮”的声音。见云悠火急火燎地出来，就猜到她是急着上班。
云悠正在门口换鞋，顾北舒用盘子装着刚烤好的面包，走到她身边，缓缓开口：“多少吃点。”
云悠拿起一片面包，咬在嘴里，“谢啦！”
顾北舒看着云悠匆忙的背影，轻笑。
——
云悠一路上基本都是小跑，掐着时间挤进地铁，掐着时间进的公司，好在没迟到。
云悠刚一坐下，部门经理便走进办公室通知大家开会。
叶敏顺着办公椅的轮子挪到云悠身边，“我看李光头今天心情不大好的样子，感觉是要出事。依他的性子，也不知道今天是哪个倒霉蛋会受到他的集火。”
云悠：“谁知道呢。”
会议室内，李明阳把几个文件夹重重地甩在会议桌上，对着众人就是一阵大吼：“怎么办事的你们，这么重要的文件数据怎么会出错！”
所有员工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出吓了一大跳，全都惊惧得不敢说话。
李明阳扫视了一圈，用力地拍着桌子，“这份文件经过哪些人，统统站出来！”
靠得近的几个拿过文件互相传阅，突然一个娃娃音的女同事林悦大声尖叫，好像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众人纷纷转头看向她，她半捂着嘴，不可思议地说道：“这份文件，没记错的话，是云悠经手的。”
李明阳冷冷地看向云悠，云悠立马站起，走到那几个人身边拿过文件，细细查看。
看了几行数据，云悠深深皱眉。
她在所有人的注视中开口：“这份文件是我处理的没错，但是文件上的数据和我最后报告的不一样。”
李明阳瞪着云悠，倒是林悦率先开口指责：“那就是你最后打印的问题，或者是你压根就没有认真地核对。”
云悠反驳：“我没有，关于这份文件最后的版本还保存在工作电脑中，打印完之后我也是核对过没有问题的，之后我是直接放到了经理的办公桌上，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也不知道。”
李明阳靠在桌上，右手摸着下巴上的胡茬，语气傲慢。“那你的意思是，这是我的错？”
云悠低头，“不敢。”
林悦轻哂，“还不敢呢，刚刚辩驳的样子像是要把办公室给掀了，明明就是你自己工作的失误，眼里还有没有经理了。”
叶敏听不下去了，出声帮助：“就算是她的失误，就算是她冲撞了经理，你进公司比她还迟呢，那么着急出来跳脚做什么？”
林悦：“我……”
“够了！”李明阳出声打断，“不管怎样，交上去的文件有误是事实，云悠你这责任逃不开。”
李明阳又重重地拍了两下桌子，“扣你半个月工资，文件重新整理出来交给我。”
云悠一口气堵在心中，被一旁的叶敏拉住，最终只是应下，“好的。”
李明阳大手一挥，“散会。”
众人纷纷离开，林悦趾高气扬地瞪了云悠一眼，颇有些小人得志的样子。
叶敏抚着云悠的背，安慰道：“你也别太生气了，职场中这样子的事情常见的很，你也别怪我拉住你，我怕你再争辩下去，不但争不出个结果，反而很有可能就被辞了。”
云悠按下叶敏的手，“我知道，谢谢。”
云悠把工作电脑里原来的无误的版本打印出来交给李明阳，却不想他只是看了眼，接了个电话然后丢下了轻飘飘的一句：“重做。”
云悠顿时心梗，只能拿着文件无奈地回到位置上，将文件复制出来一个副本，从头开始整理着数据。云悠花了一整个上午处理这项工作，却不想等到上交的时候，李明阳仍是轻飘飘地一句：“再完善一下。”
云悠懵了，问道：“请问是哪方面需要再完善一下？”
李明阳给了云悠一个凶狠的眼神，“哪方面你还要我告诉你啊？不会自己看啊？这都还要我来教你，那我要你这个员工有什么用！”
云悠只得连声道歉，拿着文件再次退了出去。
云悠直接趴在了工作桌上，不是一般的心力交瘁。
叶敏接了一杯热水，放到云悠的桌上，“又被打回来了？”
云悠把头埋在臂弯里，默然点头。
叶敏虽然知道云悠可能是被故意刁难了，但是也无计可施，李明阳是出了名的爱折磨人，谁要是被他抓住了只能自认倒霉。
云悠再次振作精神，坐直了身子面对电脑屏幕，再度修改着文件。
临近下班，云悠敲开了李明阳办公室的门，郑重地把文件交到他的手上。
李明阳仍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又扔到办公桌上，“还是不行。”
云悠无语，从桌上拿过文件夹，李明阳却是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对着云悠就是破口大骂：“你说你长得还行，脑子是干什么吃的，就这么个破文件一天了，一天了你还搞不定明天你要是再搞不定就给我收拾包袱走人，废物一个要你留着干嘛！”
云悠被李明阳的一番话吓得愣在了原地，李明阳却是直接起身摔门走人了。
——
云悠一个人坐在回家的地铁上，感到疲惫又无力。握着的手机屏幕亮起，叶敏发来了消息。
叶敏：【我刚刚吃到一个大瓜！】
叶敏：【听说李光头出轨被她老婆发现了，她老婆跟他闹离婚呢】
叶敏：【难怪他一整天跟吃了枪眼似的，见谁怼谁】
叶敏：【今天的事，你也别太往心里去，过两天就好了。】
呵，所以卑微的员工就活该被迁怒吗？
云悠心里堵着满腔怒火，可是无可奈何，打开对话框输入，回复给叶敏一个淡淡地“嗯”。
输入密码，打开公寓的门，云悠机械地换下了穿了一天的运动鞋。
顾北舒正坐在沙发上打游戏，见云悠回来，象征性地打了声招呼：“回来啦。”
云悠没回复，直接走进自己的卧室，把自己埋在了床上。
云悠关上房门的刹那，顾北舒也恰好推完水晶。他退出游戏，将手机熄屏，看着云悠房间的方向。
他能感觉到，云悠的心情并不是很好。
顾北舒起身，将手机放进裤兜，走过去敲响了云悠房间的门。
云悠知道是顾北舒，惫懒地先将头由正面朝下向右转，接着缓缓地弓起身子，好像花完了所有力气似的，从床上起来，
云悠打开了房门。顾北舒站在门口，看着眼前披着头发，疲倦无比的云悠，原本想询问的话语堵在了喉咙里。
云悠抬头，掀眸，“有事吗？”
顾北舒抬手，有点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有点别扭地道：“晚饭吃什么？”
云悠被压抑了一天的情绪因为这看起来漫不经心地一句话而泄露。
云悠：“你想吃什么你就不能自己点外卖吗？顾北舒，我是你的佣人吗？”
云悠的眼角不自觉地流下两行清泪，虽然话语中含着怒意，语调却还如平常一般平和。
云悠：“顾北舒，我今天真的很累，能不能不要来烦我。”
不等顾北舒反应，云悠便关上了房门，蹲在地上。
也没有很想哭，她一直挺坚强的，就是从心里感到巨大的疲惫。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种状况，不知道明天会不会因为莫名其妙的上司就莫名其妙地走人了。
厨房里传来盘子摔碎的声音。云悠立马站起开门冲向厨房。
顾北舒正半蹲，茫然地看着地上的碎片，食指前端有微微的血珠冒出。
见顾北舒还要去拿地上的碎片，云悠立马叫住了他：“别动！”
云悠拿来了扫把和簸箕，将地上的碎片清扫干净。
见顾北舒仍是半蹲在地上，她叹了口气，将人扶起，拉着他让他坐在沙发上，又走到电视机柜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医药箱。
云悠先拿碘酒棉签小心地给顾北舒浅浅消毒，然后拿出创可贴，撕开包装，对着伤口小心贴上。
云悠满是嗔怪：“碗和盆的碎片不能直接用手触碰，很容易划伤手的，以后小心点。”
指尖传来的微痛，顾北舒应道：“嗯”
看着云悠小心翼翼的样子，顾北舒心下一动，浅声道：“没有。”
云悠抬头，“啊？什么没有？”
顾北舒：“没有把你当佣人。”
云悠蹲在茶几前，收拾着东西，“我知道，你只是优越的生活过惯了，对这个世界一时间感到无所适从而已。”
云悠背对着顾北舒，“对不起啊，今天心情不太好，说的话有点重了。”
她站起身，将医药箱放回原位。
“饿了吗？我下点面，吃吗？”
顾北舒点头应允。
没过多久，云悠就端着两碗面走出厨房。两人相对而坐，顾北舒尝第一口，就感觉不一般。
“好吃。”他夸赞。
其实第一次吃云悠煮的面就觉得好吃，但是现在还是想感叹一句，真的很美味。
云悠浅笑，“是吧，我厨艺还是可以的。”
“对了，砧板上你切好的苹果我给你装盘子里了，你待会儿直接拿走就行。”
顾北舒咽下口中的面，又挑起一筷，“给你切的。”
云悠顿住，“给我的？”
顾北舒：“嗯，看你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想给你切个苹果安慰一下你，但是一个不小心没拿住盘子，摔碎了。”
云悠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意，冲淡了今日的不快。
“发生了什么吗？”
云悠对着刚挑起的一筷面轻呼一口气，“也没什么，就是一份文件没做好，被经理针对了。”
顾北舒手指轻敲桌子，“什么样的文件，介意给我看看吗？”
云悠投去疑惑的目光。
顾北舒：“你忘了你给我的设定是什么，公司继承人，这种文件我看得多了。”
云悠一想，也是，虽然顾北舒原先所在的是一个虚拟的世界，但是相应的技能应该大差不差。于是跑回自己的房间，拿出被李明阳打回来的文件，坐回位置，顺着桌子递给顾北舒。
顾北舒拿起云悠整理的文件，不多，两张纸，但是涉及了一些商贸的数据需要核对和整理。
顾北舒：“没什么大的问题，把重点条款和数据重点突出一下，基本上就可以了。”
云悠一听，顿时气愤，“对吧，我做得可用心了，那个李光头看都不仔细看就叫我重做，合着他在家里生的气找我发泄了，我又不是他的受气筒。”云悠说着不解气，筷子狠狠地戳了两下碗里的面。
“你是圣母吗？”
“啊？”
“上司对你不好，你骂回去啊。”
云悠吃了一口面，无奈说道：“可是我不像你在小说中那样，众星捧月，万人之上，我只是个卑微的打工人，我要是骂回去了，他把我炒了怎么办。”
顾北舒吃面的动作顿住，没想到这个问题。
云悠继续说着：“哎，李光头可是说了，明天这文件要是还不合他心意就把我给开了呢，我也不知道能不能保住我的饭碗。”
顾北舒看着眼前，看起来吃面吃得很欢的云悠，眼神逐渐变得深邃。
“你们公司有举报机制吗？”
“举报机制？”云悠点头，“有吧，我好像有听说过。”
“你这份文件做得没问题，如果明天他还是因为个人恩怨针对你，可以申请举报。”
云悠震惊，“还能这么玩吗？”
顾北舒挑眉，“反正他都要因为私心炒你鱿鱼了，不如你也做得绝点，大不了鱼死网破，总不能让坏人好过不是。”
云悠一听，觉得也有道理，心下瞬间宽慰不少。
见云悠喝完汤放下碗筷，顾北舒起身，收走了云悠的碗筷。
云悠抬头，怔愣。
顾北舒低头对她浅笑，“今天你既然心情不好，就回房间休息去吧，洗碗这种事情交给我来。”
顾北舒端着两只碗走向厨房，还回头说了一句：“放心，我会小心，不会把碗摔了。”
云悠对顾北舒突然的“懂事”感到受宠若惊，心里有种别样的感觉。她没有回房间，而是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从这个角度能看见顾北舒在厨房忙碌的身影。
不知道怎么想的，云悠拿出手机，趁着顾北舒不注意偷偷拍了张他的背影。
不知道该跟谁分享，云悠干脆发到了微博上。她的微博是个作家号，也拥有着不少的粉丝。
【有人洗碗的感觉真好。图片jpg】
微博一发出没多久，就有了不少的评论。
“大大的男朋友吗？”
“大大的老公吗？太太什么时候结婚的？”
“啊啊啊好甜！”
云悠无语，这都是什么猜测。于是又在自己的评论区评论了一句：
不是男朋友，也不是老公。
评论下面盖起了楼中楼。
“那难道是弟弟吗？”
“总不可能是儿子吧，大大看起来年纪不是很大的样子，应该不太可能有这么大的一个儿子。”
额，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可以算是“儿砸”。
评论还在继续增加。
“居然能看见做家务的男人。”
“大大，如果他是主动洗碗的就好好抓紧吧，这年头主动洗碗的男人不多了。”
“就只有我觉得他可能对大大有意思吗？”
有意思？这个想法冒出来的一瞬间云悠立马摇头，不不不不可能！他怎么可能对我有意思，他只是比较体贴人而已。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提起这个想法，居然有一丝丝的甜。
云悠猛地一拍脑门，嘴里嘀咕：“想什么呢，云悠，清醒点！这是不可能的。”
嗯，对，这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