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百鱼家族
海风城，百鱼家族的地下囚牢。
腐败、龌龊、污秽的味道弥漫在囚牢的巷道中，时不时有长着人脸的蜈蚣、甲虫从潮湿的墙壁缝隙中爬出，不绝于耳，蠕动声和爬行声，犹如催命的魔音。
格雷吉姆提着煤油灯和用瓶子装着的晚餐，前往这地牢的最深处，听从哈尔伯爵的命令，为一位囚犯送上食物。
格雷吉姆滴下又一滴冷汗，屏住呼吸，谨慎地观察着地牢的细小声音，他有一种预感，他那脆弱的生命很有可能就会在此结束。
嘶——
尽管格雷已经将注意力集中，但一只黑甲虫还是从缝隙中钻出，伸出它那黑色锯齿状两侧牙齿，从格雷的脚踝处割出拇指大小的一块肉。
黑甲虫割掉肉，竟如人一般站立，那虫身的下面纹路，就像一个近百岁的老头做出笑脸般，甲虫在格雷面前跑了几圈后，消失于黑暗的阴影中。
格雷疼痛难忍，精神更是崩溃，但又害怕喊叫声引来更多的怪物，在这地方的每一秒都折磨着他的心智。
他只能加快步伐，希望他能找到完成任务，然而，令一方面，他又害怕见到那地底最深处的那位囚犯。
在这种矛盾的折磨下，格雷不知不觉来到一座刻满古铭文的古老大门前。
铭文宛若数百只蛇虫盘踞，令人毛骨悚然，而且，上面还隐隐有黯淡的光在不断流转。
格雷看着这纹路，止不住往后退了两步，恐惧在大脑中不断尖叫，全身的每一块血肉都在警告他——跑，跑！
然而，还没等格雷跑出几步，一群人面甲虫便墙壁的细缝中冒出，盯着他，堵住了他的去路。
格雷大口喘着粗气，如果他跑了，他绝对会被哈尔男爵以极刑折磨至死，甚至他的家人也有可能遭殃。
在原地驻足了三分钟，格雷最终咬破嘴唇，将大门推开。
沉重的大门一反常态，格雷并没有用太多力气，便如纱布推开。
格雷呆住了，在他踏入囚房中，腐臭与潮湿仿佛消失了一半，整个房间给人一种异样的舒畅感。
火光照进这漆黑的房间，格雷瞪大了双眼，楞在原地。
在囚房的中央，火光渐渐照出一个人的外貌，不，确切来说，是一个头，一个缓缓睁开眼眸的头。
完美无缺的精致脸颊，银色的细发仿佛沐浴了朝露般，她那双星河般的红色双眼看向格雷。
无比平静，无比美丽，以及那带有些许神性的面庞，都无不令格雷震撼。
当双目注视的那一刻，格雷便感觉全身的疼痛、恐惧甚至求生的欲望全部消失，所有的肮脏与疲惫都变成一种深深的宁静。
格雷手中的煤油灯落下，他只想单纯地看着，看着——
看着一抹银发擦过他的眼眸，看着大门缓缓关上，看着装满食物的罐子中爬出数条长着大眼的鱼，看着他自己那满是伤痕的后背。
囚牢一层，与地下阴暗潮湿环境截然不同的豪华房间。
一位被称作海狼的四阶水术士推开大门。
一个矮胖臃肿的身躯，五阶灵知术士哈尔伯爵正坐在房间正摇晃着一杯虫茶，听着吱吱作响的古怪音乐，开口问道：
“如何？海狼？代罚者醒了吗？”
“没有，叔父，不过状况正在逐渐好转，真是不敢相信，在没有治愈术士的帮助下，他竟然能有所好转。”
“那还好，如果一位代罚者回不去，那么宫廷就会派出新的代罚者，到时候我们的事情多半会被发现。”
哈尔男爵嘴角歪起一抹弧度，很是轻松惬意。
而海狼的表情则满是忧愁，焦躁不安：
“叔父，真的，我们这样违背耶蓝的意志，没有问题吗？”
他叔父的计划远比海狼所知的严重，目前，已经牵扯到一位王国的顶尖战力，八阶术士代罚者，以及一位足以毁灭城市的血族。
而且，据海狼推测，这海风城附近，十年来不断的虫害也与他叔父有关系。
“耶蓝的意志？海狼，你父亲应该有告诉过你，不要相信神明，那只是用于欺骗弱者的玩意罢了。”
“”
海浪低沉下了脑袋。
“正好，海狼，今天就让你看看，你的老师，不，那个可耻的血族的面庞吧。”
哈尔右眼一闭，拿起手中的法杖，一阵模糊的光幕汇聚，映照出囚牢的景象。
一位血族的脑袋刚刚完成进食，双眼微闭，她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悲和喜。
“看到了吗？海狼！”
“看到了叔父。”
哈尔表情逐渐狰狞，眼中透露炽热的贪婪：
“神明！为何都有着人的样貌，人的意志，人的善恶观！那些所谓的神明，都只不过是实力强大的人罢了!海浪，看看你眼前的这个活了几百岁的血族，你不觉得她也像个神明般吗？”
海狼看向血族，她明明身处死境，却仿佛没有任何的情绪，确实宛如一位神明，不过将恶魔比作神明，他心中还是有股说不上的滋味。
“嗯”
“海狼！明白了吧！不要被那些稀奇古怪的废话迷惑了心智，只要你足够强，强到打败阻碍你的所有人，你就是神！看看我那没有术士天赋的废物儿子，他不是整天都在搞人类牧场吗？这等严重违背耶蓝律法的行径，他有受到过任何神罚吗！为何，这是我们家族的力量足够强大，足够蛮狠，没有人能在海风城威胁到我们的统治。”
哈尔顿了一会，目光灼热地看向海狼：
“我们就是海风城的神啊！而在不远的未来，在我的计划下，我们也将成为法王国的神！”
“明白，叔父”
海狼应允了一下，他的目光再看向曾经的老师，那血族依然平静，不知为何，他内心的害怕越加恐怖。
如果这个血族逃出，没有代罚者帮助，他们的下场会是怎样？
“叔父，我们真的能靠血族的初拥，实现永生吗？会不会太危险了？我翻阅家族的隐秘资料，是否初拥，取决于血族的意志，我们很有变成污秽的食尸鬼。”
这时，哈尔眉头先是一皱：
“这个问题确实严峻，即使我们严刑拷打，我们也很难保证她会听我们的命令。”
假意哀伤几秒后，紧接着，哈尔嘴角扬起一抹诡笑：
“放心！这个问题我已经托我宫廷的朋友解决了，海狼，你听说过精神蝶吗？”
与此同时，海风城满是鱼腥味的集市上，林德正在思考，究竟加入海风城的哪家术士塔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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