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心底的魔
韩小芸的小院。
众人刚刚享受完一顿美味的晚餐。
“常先生，我们先退下了”
林夫人带着女儿离开了。
自从那一晚之后，林夫人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
现在，她完全将自己当成常右鱼的一个侍从，开始照顾他的衣食住行。
在她看来，常右鱼年纪轻轻，就已经是监察司的主事，以后必定前途无量。
再加上西州城危机四伏，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发生危险。
现在母女一无所有、无依无靠，环顾周围，也只有依附于他才能保证在这里生存下去。
“我准备去城外。”
林氏母女离开之后，常右鱼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葛青云照例不知道去哪游荡了，桌上只有陈安民和韩小芸。
“好啊，我早就想去城外了，城内的这些魔物，我早就看腻了”
短暂的安静后，韩小芸立刻跳了起来。
陈安民却很安静，他明白常右鱼说的应该不是韩小芸理解的那样。
果然，常右鱼摇摇头，
“我说的是，我一个人去城外。城内的百姓还需要你们，尤其是陈安民，有他在城内，我才能放心去城外。”
“为什么”
韩小芸有些不理解，明明是一个队伍，而且这段时间，大家配合的越来越默契。为什么突然要分开。
“我理解常先生的想法”
陈安民一脸的平静，他迎着韩小芸疑惑的目光，解释道，
“常先生的能力很强，可是，韩小姐，你没发现吗，这段时间，所有的魔物都是我们两人解决的，先生一次都没有出手。”
“其实以我们两人的力量对付城内的怪物，已经完全足够了，剩余只要有一个做外围支援的人就可以了。如果先生一直做这个角色，其实就是我们拖累了他。”
韩小芸渐渐平静下来，
“我们小队可以一起去城外，常大哥何必一个人去冒险。”
陈安民再次摇摇头，
“现阶段，我们的能力只有在城内才会发挥最大的作用。到了城外要面对四面八方的危险，反而发挥不了我们的优势，到时候我们可能会拖累先生。”
陈安民静静的看着常右鱼，他敏锐的感觉，常右鱼一直在抑制自己的能力，只有在城外，那种四战之地，才会发挥他本该有的光彩。
“我已经和城主提出了申请，接下来会有新人进入你们团队，那个人你们都认识。”
“谁？”
两人有些好奇，如果两人都认识化，那可选的人就很少了。
“杨洪”
他呀，韩小芸立刻坐了下来，这个人她可不太喜欢。
……
今晚的夜色不错，常右鱼、陈安民两人坐在小院中，在月色下喝着酒。
“我明天就要出城了，新来的杨洪性格太傲太独，韩小芸的安全就交给你了”
陈安民点点头，欲言又止。
“你是不是有话对我讲。”
隐约知道他要说什么，常右鱼主动提了出来。
“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陈安民沉默片刻，便娓娓道来。
有一个书生，家中世代务农。
寒窗苦读十年，经过一层层的选拔考试，终于有了科考的资格。
可惜始终不能高中，家中本来就没什么积蓄，不可能无限制的供养他读书。
他只能自己养活自己，卖画、跑堂、当脚夫，只要能养活自己，他什么都干。
有一天，跑堂的时候，他认识了一个大官。
大官怜悯他的辛苦，给了他一个比较清闲的工作，这样他终于有更多时间读书了。
几年后，他终于高中。
他感激那个大官的恩惠，便投入那个大官的门下。
恩人说，只有做出实打实的政绩，才是走上青云梯的基础。
经过大官的运作，他很快外放为官。
在那里，他还找到了陪伴他下半生的女人。
人生至此，夫复何求。
可是，这一切在那个人眼中，什么都不是。
一天
他的公子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需要去一个危险的地方躲一段时间。
他需要几个人随身伺候他的公子。
可是那个地方不是谁都可以去的。
于是，他想到了书生。
正巧，那段时间，书生的妻子在外出的时候，遭到劫匪，意外身亡。
书生正痛不欲生。
当他找到书生时，书生立刻答应了他的要求。
一是为了感念他的恩德，二是他迫切的需要全身心的做一些事，以此分散他多余的精力。
那位公子的性格十分恶劣，动辄对他又打又骂。
不过，这些书生都觉得没什么，反而很感激这位公子的刁难。
因为只有这样，每天处在折磨中，书生才不会想起他的妻子。
相比思念妻子的那种痛彻心扉，公子的打骂就完全不算什么了。
书生也一直尽心尽力的侍候着公子。
直到某一天，公子醉酒，在打骂他的时候，告诉了他一件事。
那就是，书生的妻子遭遇的劫匪，是他找人扮的。
原来当他的父亲告诉他合适的人选之后，父亲还叹息说书生刚娶了一位娇妻，这个时候让他离开，有些太残忍。
这位公子就瞒着他父亲，找人杀了书生的妻子，这样书生就没有理由拒绝了。
当公子告诉他事情真相的时候，书生几次想将躺着的那个人剁成肉泥。
可是他忍住了，因为在那个地方，要让一个人无声无息的去死太容易了。
不值得赔上自己的生命。
终于找到一个机会，在那位公子的咒骂声中，书生一寸一寸打断了他全身的骨头。
公子疼了三天三夜。书生尽力给他救治，保证他不死。
之后在公子的哀求声中，书生又一片一片将他千刀万剐。
然后再一把火将他烧成灰烬。
陈安民结束了这个故事。
“不知道这个书生，释放了压在心底的那头魔，可还能再压制它。”
常右鱼静静的看着陈安民。
陈安民一愣，哈哈大笑，笑声中透出一股深入骨髓的悲伤。
“既然魔头已经释放，心底自然就已经没有魔了。是魔是佛不过是一念之间而已。”
该说的都已经说了，陈安民转身回到中间的那个小院子。
葛青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他醉醺醺的站在小院门口，唉声叹气。
“都说人心底都有一个魔，佛压着魔。压的越狠，魔越狠。老实人心中的那个魔，可是很厉害的。这件事告诫你，不要欺负老实人太甚。”
常右鱼看了他一眼，
“你知道我又从这个故事中，学会了什么？”
“什么？”
“醉酒误事！”
葛青云立刻一脸呆滞。
常右鱼看着前面的那个小院，心中喃喃自语，
“不管你是否隐瞒什么，既然你报之以诚，那我就愿意相信你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