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隐瞒
花南天从忘忧的房中出来，就见小六背着双手候在外头。
“跟我来。”小六简短开口。
花南天皱了皱眉，无声跟上。
两人沿着飞廊下到后院，院中立着一排厢房。
小六推开其中一扇房门，带着花南天走进去。
“殿下，”小六朝房中之人开口，“小花大夫来了。”
“快过来！”接话之人却是花百叶。
他抱着一个药钵从角落里站起，“南天，快来帮我瞧瞧，看这药配得对不对。”
这话一出，屋里几个人神色各异。
于落尴尬地咳嗽一声，用扇子继续给药炉下面的火扇风。
小六带着三分挑剔七分怀疑，将花百叶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花南天依旧面色阴郁，只是嘴角轻轻抽了下。
只有靠坐在床头的凤泽，低声一笑，问花南天：“你们来得可还顺利？”
花南天走到近前，看清他的面色，眉头紧锁，“怎么弄成这样？”
凤泽的脸色近乎透明，苍白羸弱的样子如同受了重创。
“我给他放了血。”花百叶在旁插话，“本想把那个蛊给弄出来，可惜没成功。”
花南天回头，“放血？”
“对啊，”花百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医书上有放血疗毒，我就试了试放血驱蛊。要不是那蛊虫藏在七经八脉中游走不定，说不准我还真能把它挖出来。”
可惜中蛊的人是个王爷，不能任他摆布，光是提出用金刀破穴放血就差点让他挨了揍，幸好凤泽当时保有一线清明，及时制止众人，允许他放手施为。
想起那流了一地的污血，花百叶啧啧有声，“殿下如果挺得住，等你养好些再让我试试，搞不好就能帮你把蛊逼出来。”
花南天沉着脸，“你不如把他的血放干，蛊虫没了宿主，自然就会死。”
花百叶挠挠鼻头，“这是下策，不妥不妥。”
小六委实听不下去，翻了个白眼，“小公子，你这军医还是不要放去军中比较好。”
他怕人没救回几个，花百叶先被自己人砍死。
于落抬头笑笑，“这次多亏有他。”
要不是花百叶兵行险着，在那种危急情况下，一旦凤泽被蛊虫控制，不是他死就是在场所有人一起死，这样的后果谁都无法承受。
“对了，怎么只有你一个人？你们王妃呢？”花百叶朝屋外张望。
“殿下吩咐过，暂时不要打扰王妃。”小六抱臂挡在门前，阻止他探头探脑。
花百叶遗憾地“哦”了声，埋头继续捣药。
花南天替凤泽诊过脉，心中不解，“现在察觉不出蛊虫苏醒的迹象，你们遇到了什么，为什么会突然发作？”
“和上次在古安山一样……”凤泽道出榆树村的遭遇。
花南天沉思半晌，“也是闻到同样的气味，蛊虫就醒了？”
“我怀疑它能直接刺激蛊虫的本能，哪怕我闭了气也没用。”说到这儿，凤泽朝于落示意，“一会儿带花南天去你房里，把我们带回的东西给他。”
“是什么？”花南天问。
“是现场收集的泥块，”于落站起来，把扇子交给小六，“那上面残留了一些气味，花百叶说最多还能保留半日，你现在就随我去拿。”
花百叶蹲在角落里附和，“对对，那东西说没就没，你快点拿回去研究。”
花南天看他一眼，“师叔不如一道去？”
他难得如此客气，花百叶心头一跳，指指自己的鼻子，“我只会治伤，我去做什么？”
“有事请教。”花南天掷地有声。
花百叶看看他，再看看于落，估摸着自己这趟不会挨揍，犹犹豫豫应了声好，放下药杵，跟着他俩出了门。
一炷香后，小六煎好补血药，将药汁滤入碗中，“殿下，王妃那边真的还要瞒着？”
顾青风尘仆仆赶到原城，见到他第一眼就直问凤泽下落，要不是他早有准备，差点露馅。
“我可是答应过王妃，一有你的消息就告诉她，”小六感慨，“我这辈子还没对自己人撒过谎。”
凤泽扬扬唇，闭目养神，“你骗十七的时候不是张口就来？”
“那怎么一样？”小六反驳，“我是训练他辨别真假，教他悬烛的本事。”
凤泽不置可否，“把药搁桌上，回去守着。如果王妃问起，就说我后日便到。”
“你在路上耽搁这么久，不怕她更加担心？”
“无妨。”凤泽道，“总比现在让她看到要好。”
小六欲言又止，终是作罢，“那我先回去了。”
他是得赶快回去守着，万一王妃临时起意想找人问话，他也能及时糊弄过去。
“小六。”
果不其然，他刚一回到前院的客栈，就见顾青找他。
顾青问：“你看到小花大夫了吗？”
小六摇头，“小花大夫没在房中？”
“我去他房间看过两回，屋里一直没有人。”
顾青原本在自己房里待着，但始终心神不宁，她想起花南天说过下个月三叶朱果就将成熟，便想找他聊聊治蛊的事情，谁知将近一个时辰都找不到人，问了两个侍卫也都没看见。
小六安抚，“王妃别急，我这就去找。”
“找谁？”说话间，就见花南天从楼下走上来，手里提了一个包袱。
他来到两人跟前，不等顾青开口，小六先问：“小花大夫你去哪儿了？王妃正在找你。”
他给花南天递了个眼神，花南天会意，“我刚才去外面转了转，买了点东西。”
顾青与小六的视线同时投向他手里的包袱。
小六猜到那是他从于落那儿拿回的泥块，当下笑道：“你下次出去前先给我们打声招呼，省得王妃找不到人。”
花南天默不做声点点头。
他将两人带到自己的房间，把包袱放到窗前的小桌上，在旁边的水盆里洗了手。
“王妃找我什么事？”他问。
顾青走过去，看着窗前的包袱，“小花大夫买的什么？”
“一些杂物。”
花南天擦完手转身，却是一顿。
顾青就立在他身后。
“我可否看看？”顾青问。
花南天沉默地望了眼小六。
小六笑着接话，“原城没什么好东西，王妃若想逛街，等用过晚饭以后，我陪王妃出去走走。”
“不用。”顾青道，“我只是好奇小花大夫是不是买了什么香料，这味道有些熟悉。”
花南天眉心一动，包袱里的东西已重新用油纸包好，按理说旁人不可能闻到里面的气味。
“我是大夫，不用香料。”花南天回答。
顾青轻“哦”了声，突然问：“我能看看小花大夫的手吗？”
花南天拧眉，但还是依言抬起一只手。
顾青凑过去，忽地低头在他袖口嗅了嗅，“小花大夫，你袖子上这味儿在哪儿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