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25章
教堂, 是一个既好进，又不好进的地方。
对于人类这个种族而言，即使并不信教, 也仍然可以有很大的可能进入，譬如此刻穿了女装的咒术界最强。
在他以五条悟的身份来教会的时候, 言峰璃正虽说不至于直接把人赶出去，但是态度也不可能好到哪里去。
可是用五条悟子的身份时就不同了。
五条家当然没有五条悟子这样一个女孩，光看这个名字也可以看得出来，五条悟在这方面的起名水平实在不怎么样, 但这已经是最佳选择了。
考虑到如果直接诓骗说是五条悟去做了变性手术，那对老神父来说也许过于刺激了, 要是消息传出去, 对整个咒术界来说更是刺激得不得了, 而他也不可能后半辈子都全部女装。
那还不如直接变性来得更加方便。
再加上老神父对五条悟此人的印象基础，听闻对方仍未放弃“这么说来，答案就只有一个了”的“答案”, 好友夏油杰表示：这个号可能不太行, 开一个新号吧。
然后, 就面对了五条喜久福、五条毛豆、五条奶油、五条绮丽等奇奇怪怪的名字备选。
“先不说那个充满了私心一眼就能被老神父发现的名字……”咒灵操使皮笑肉不笑，“用甜品来当人物名字，你真的有在好好想吗？”
“有啊。”最强解释起自己的逻辑, “女孩子加上甜品不是很有那种感觉吗？而且既然要做一个新的开头了, 那甜一点的开头不是很好吗？”
“甜一点的开头也不是这种甜法吧……”那盐一点的开头是不是就要直接叫五条盐了？
不, 这么说来难道还是该庆幸他没有直接起五条甜吗？
夏油杰扶额, 排除了五条绮丽之后, 终于在一众备选中找到了唯一一个正常点的名字, 敲定道：“还是用五条悟子吧。”
五条悟发出疑问：“这个不会也很明显吗？”
“知道这一点还写出了这个名字的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就是把想到的都列出来了而已。”
“好吧。”夏油杰拉回之前的话题, “虽然很明显，但是相反，正是因为这种明显，人物的背景设定也可以一起出来了。”
因为与先出生的哥哥不同，作为没有丝毫咒力出生的妹妹，家族的人对此十分失望，所以就连名字都没打算好好起。
可是，自己就有强大力量的六眼并不在乎亲生的妹妹有无咒力，所以看起来对妹妹还是不错的，考虑到这一点，对“妹妹”的起名又不能过于敷衍、显出家族的彻底不重视，于是，五条悟子这个名字就这样诞生了。
“哇哦，完美。”最强为自己的挚友鼓掌，“这样一来，既解释了这个角色之前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原因，也给我本人加上了好印象。”
于是，言峰教会里，没有咒力的普通人五条悟子就出现了。
白色长发——经好友的建议，据说长发可能更有利于对温婉形象的塑造，在五条悟看着友人不短的黑发欲言又止的目光中，夏油杰冷冷瞥了他一眼。
看似普通的细框眼镜——用来代替眼罩和墨镜，虽然不戴也可以，但是这有利于降低对五条悟本人的辨识度。
最后再加上修饰男性曲线的打扮、专业团队的塑造，言峰璃正竟也一时没有认出来对方。
鉴于没有对咒术界的五条家如何调查过，所以言峰璃正还真的不确定那个咒术师有没有一个叫这个名字的妹妹。
不过，考虑到和那个咒术师一脉相承的发色瞳色，还有身高，这个说法是有相当的可信度的。
因此，最后，言峰璃正也没提出什么质疑，就将对方当成是教会普通的来客来对待了。
一时之间，两人之间的气氛倒是前所未有的和谐，正当最强觉得刷未来岳父的好感度这局稳了的时候，六眼见到了在这家教堂周围别的东西。
就算是对五条悟这种言峰璃正好感度很低的对象，哪怕没有神父的允许，身为一个人类，教堂也是可以直接进入的，而非人类就很看情况了。
譬如刀剑付丧神，因为和他们建立了契约的是由教会自己派遣出来的神父，在这家教会就叫言峰教会的情况下，进出比本丸还要自如。
咒灵就惨得多。
这一次没有漏瑚陪同，是真人自己来看一眼的。
他当然可以借助能见到咒灵的人类来调查，不过此时对这几个新生的特级咒灵而言，他们才是真正的新人类，对待人类的态度轻蔑与敌视来得更多。
这方面真人的情况比漏瑚好，但是他找的人类也只能调查到言峰绮礼确有其人，是言峰璃正的儿子没错，只是大多数时候都不知所踪。
可能是被教会派到哪里去了，也可能是去哪里苦修了，总之，就算是他的父亲，似乎也不清楚自己的儿子究竟在哪。
而言峰璃正虽说是神父，可在八极拳上的造诣就已经不低，即使是单只作为自我锻炼与求道而练的功夫，也已达到很高的领域，加上已经到了如今岁数的人世经验，如果有人长久地调查盯梢，或许也会有所察觉。
在第一次对方好像感到有哪里不对的时候，真人就没再继续使用人类了，反正该知道的也差不多已经知道了，再深入的东西，这种程度的人类恐怕也查不出什么来。
因此，这一次他就只是顺道来看一眼而已，却没想到被五条悟发现了。
身为咒灵，真人对咒术界的最强多少是有所耳闻的，但是遥遥的也只能见到教堂里坐着一个白发的人类女性，根本没有想到那会是五条悟。
“五条悟子”便对老神父告了别，走出教堂就对上了灰蓝发的异瞳咒灵。
“诶？居然是人形咒灵？”白发蓝眼的最强也稍有惊讶。
看起来是有特级了。五条悟这样判断，但无论是语气还是表情都没多少惊讶的情绪。
真人也惊讶了一瞬，没想到这次教堂里会有咒术师，而且这个形象……
不，虽然乍一看有点像，但仔细一看也就只有发色是一样的，无论是头发长度、瞳色、身高，还是眼镜，这几点都完全不同，只是衣着风格有些相似而已。
他不久前也顺带确认过了，那个女人还在意大利。
并没认出来面前是谁的真人，在否决了一瞬间那个不可能的猜测之后，也回了话，“恩？居然是来教堂的咒术师。”
然而很快，他就认出来对方是谁了。
“咒术师就不能来教堂了吗？”伴随着这句话，白发的咒术师也摘下了眼镜，在极具标志性的眼睛和起手动作下，真人立刻感到了自己处境的不妙。
对方的名字快要呼之欲出，但比那更快的，是本能感到的危险与压迫感。
灰蓝发的人形咒灵顿时立下了逃跑的决断。
可是来自咒术师的攻击来得更快，最终，真人也只来得及在被彻底祓除前逃走，但还是受了重伤。
五条悟为什么会打扮成这个样子在言峰教会？
一边迅速逃跑与自我治愈，真人一边难以理解。
咒术师的术式比咒术师本人的外表更容易让人认出，再加上最后那句话是用男人的声音说的，真人已经确定那的确是五条悟没错了，可是言峰绮礼和五条悟这两个人怎么会有联系？
好在，五条悟似乎没有追上来，这让真人稍微放下了心。
是他之前对咒术界的关注太少了，既然这个世界有言峰绮礼，也有五条悟，那么两个人会有交集似乎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五条悟确实没有追上来。
他现在正处在身份暴露的后悔中：早知道就把咒灵赶远点再动手了。
言峰璃正不是一个傻子。
当然，他不是因为对五条悟子的身份起疑才出来的，五条悟子就只是一个与其兄长不同的教会客人而已，但是前段时间，他的确是感觉教堂附近可能有哪里不对劲。
因为五条悟子告别前的停顿像是发现了什么的样子，即使不明显，老神父想了想还是决定去外面再察看一遍，单纯为了保险起见。
然后就见到了自称无咒力的五条悟子才结束战斗一般放下手，周围有了些许被攻击破坏的痕迹，可惜般地啧了声：“被逃走了吗？”
用的还是男声。
再加上转过头来时忽然僵住的表情，对方的真实身份已经确定无疑了。
多少是能猜得出来大概是和附近的咒灵战斗过了，从这个地点来看，对象说不定就是他之前感到不对的原因，算起来可能还是帮了忙的。
但是来祓除咒灵也用不着这幅打扮和捏造身份故事吧？这家伙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比起此时运气不太好的咒术师，被咒术师重伤的人形咒灵反而好像运气忽然好起来了。
他遇见了正在回来路上的言峰绮礼。
之前特意找人的时候，反倒总是一无所获，从没见到过人，可是今天顺道来看一眼，却反而刚好遇到人了。
而且还是正受了重伤的样子。
原本这不可能是什么好事，就算是咒灵，受伤也还是会疼的，可是如果遇上的对象是言峰绮礼的话，这说不定反而是一件好事了。
不会错的，即使还很年轻，但真人还是能够确定，那个棕发的神父就是言峰绮礼。
只是对方周围明显不是人类的几个家伙，到底是……
从者？不可能，圣杯战争都还没开始，而且这次的圣杯都……从气息来看，那几个家伙对自己来说可能很危险。
不过，他也没指望一见面言峰绮礼就会对自己如何另眼相看，不如说，即使只是面对言峰绮礼，神父对他来说也是危险的，因为他是一个咒灵。
可是好不容易遇到人，他也不需要第一次见面有怎样的深入交流，只要有一个开头就足够了。
于是，因身受重伤而整体变小的咒灵，干脆地将自己调整成了孩童的模样，单以外貌而论，不看那些缝合线的话，倒真的很像是天真无邪的小孩子。
孩童模样的异瞳咒灵仿佛是真的才诞生一般，拉住了少年神父的裤腿，依赖般蹭了蹭。
“绮礼……”
绮礼听到了对方口中自己的名字，拎着幼小咒灵的衣领抬到了眼前，“受伤的咒灵？”
虽然变小了，但是真人没再治疗自己身上的伤，也没忍着疼痛，一幅受了伤又无害的模样，试图窝进神父的怀里。
“绮礼……”他说，如同拎着他的是什么令人安心的存在一样，“母亲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