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56章偷梁换柱（下）
半晌后，苏子瞻道：“对于此事，我觉得乃有三步可行之法：第一步，今晚，借送药之机，将如兰寻出，届时问清现状，以期共谋。
如兰与你们女掌柜几乎是形影不离，这个计划若要万无一失，必得与她一同联手，里应外合。而且，关于你们掌柜病疾的可疑之处，如兰恐怕是最为悉知的那个人。”
苏子由不解道：“若二兄所言为实，那丫鬟如兰若果真对此事知情的话，岂不是早就告知若曦姐姐知晓了。”
苏景先摇头：“这吕翰行事隐匿，只怕，如兰即便是心有所疑，也未必就能拿出可令人信服的真凭实据来。若空口无凭，将此事捅出后只怕反倒是会被吕翰倒打一耙，责她诬告陷害。”
苏子由恍然：“原来是这样。”
孔陵叹道：“诸位公子实属思量周全，所以，一会寻如兰问清现状后，下一步又当如何？”
王染揶揄道：“你这个人，还真是适合做账务，这凡事不向前问个十步八步的，就难以心安呐。”
苏子瞻并不理会王染，只回答道：“问清现状是为了下一步能及时止损补救；这第二步，自然是要搞清楚吕翰的动机为何。吕翰是否知道这所谓灵药的危害？他让堂妹服下这药，是真心相助导致的无心之失，还是从一开始，就是有意加害？若答案为前，自是稍可欣慰；若为后者，我们必要将这罪魁祸首绳之以法。”
苏景先问道：“你打算如何做？”
苏子瞻：“关于摸清吕翰动机一事，我暂无头绪，待与如兰商讨过后我们可再从长计议。只因此事事关吕小姐的安危，需得争分夺秒，一会回来后，我先连夜起草一份状纸，按吕翰有罪之论，将吕掌柜的遭遇、贴身丫鬟的陈述、堂兄的可疑之处以及证物，悉数列举其上，以备后用。
待确认了吕翰加害堂妹的事实后，子由与我，便立即一起将此状纸递交大理寺。
第三，与此同时，大兄你们这边，则着手为若曦小姐寻个好医士，这鬼草之毒虽说有灵，难解，但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们绝不放弃。”
苏景先点头：“嗯，现下就只能如此了。”
孔陵感叹道：“陵，果然是找对人了，女掌柜有救了。”
王染吐舌：“这招狠！话说，最近在这边儿我也没做什么亏心事啊，怎么听了这‘罪魁祸首”四个字，还是有点莫名地心虚呢。”
苏子由讽道：“嗤，恶事作尽，岂能安心？”
王染不服气道：“哎，你哪只眼睛见我作恶了？这些天在你们家，我行事规规矩矩，按时吃饭，按时睡觉，连如厕都在固定时间，简直比你们家后山养的那群羊还温顺纯良！”
苏子由：“温顺纯良？活见鬼了。”
苏景先制止道：“子由，莫要两舌。”
苏子由被大兄一说，立即乖顺地“哦”了一声作罢。
王染龇牙咧嘴地冲着苏子由作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苏子由气得转过头去，不再看他。
话题一转，王染向苏子瞻问道：“对了，我问你，此事非同一般，那好管闲事的王二疯今日怎么没来？话说，也有些日子没见着她这个恼人精了。”
王染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直打鼓：“这次那王二疯没来，虽然我为求认可主动请缨，但他苏子瞻能不能舍得爽快地跟我说声yes，恐怕还是个问题。”
这边，随着王染一问，苏子瞻仿佛看见王迩丰在自己面前双手叉腰，假装颐指气使地，一会儿指挥自己做这个、一会又指挥着自己去做那个；如此想着，苏子瞻忍不住不适时地嘴角微微上扬。
片刻后，回过神来的苏子瞻这才连忙答道：“她……这些天有事，外出了。”
王染闻言，又气又恼：“外出了？不喊上我，居然自个儿出去旅游、找乐儿去了？这天底下，有她这么虐待高端人质的吗？”
听完王染的话，苏景先也忍不住说道：“确实。迩丰与若曦惺惺相惜，私交甚好；此时，若是迩丰在的话，有她的参与，我们的计划必定更为自然和周全。”
正此时，家仆拿着熬好的补气血的药进得屋来；苏子瞻轻咳了一声道：“好了，补药熬好了。我们出发吧。”
“得嘞，都上路吧！”王染拉长声音，怪喊道。
“你一会儿可千万记得，只能肯把药亲手交给如兰，而后再悄悄将她带来与我们会面。“苏子瞻忍不住叮嘱再三。
王染自信道：“知道了！不就那么点儿事儿吗，这就纯属大材小用！你们就放一百个心吧！”
于是，一行人这才出门而去。
路上，百无聊赖的王染，左看看，右看看，嘴里不停嘟囔着：“无聊至极，这北宋真真是无聊至极，这才什么时候啊，路上竟然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
苏子由瞪了他一眼，道：“你知道什么！这不正是怕热闹的地方人多口杂吗？我们这才转捡了最偏僻的路。我们这主街上，大晚上地热闹着呢！”
“嗤，再热闹又能有多热闹。”
“我就这么跟你说吧，平日里，都有人浪得通宵达旦，通宵！达旦！更不用说大节小日了。那是一个人潮如织啊！”苏子由一脸自豪道。
“噗嗤，你就吹吧，这个小小县城，总共多少人啊？还人潮如织，你是说快下雨的时候，你们这河边儿忙着搬家的蚂蚁吧！不过，那也不该叫‘人潮如织’啊，该叫‘蚁潮如织’才对！蚁潮如织，哈哈，我真是个造词鬼才。”
“你！自矜自傲，寡廉鲜耻！”苏子由气急。
王染言不由衷地夸赞道：“哎，这几个成语用得不错，看来，我先前还是太看轻你了，这肚子看着瘪瘪的，原来还是装了几两墨水的呀！”
苏子由被王染怼得无言以对。
这边，王染只管自顾自地说着：“对了，你们方才说的这鬼草之毒啊，我知道，我非常知道。真的。有一回，我也差点儿中了它的道，好在我够警醒。你知道，以前，我身边不乏那些深陷毒隐之人，我对它的总结就三个字：非常难缠，绝对不要碰！
苏子由一听，心想：”我可逮着机会了。”连忙上前，一把拉住王染问道：“你这是三个字吗？再说了，你先前没听我大兄和二兄说吗？这鬼草乃是长在仙山的灵药，你先前怕不是住在那仙山里、鬼草唾手可得，所以你身边才有这么多吸食中毒之人吗？”
王染猛一击掌道：“诶对！可以这么说！相比于这里，我先前所在之地，那就是仙山神境，好吃好玩的东西，层出不穷。”
苏子由抓紧时机揶揄道：“我看，即便是住仙山，你怕不也只是那山脚下的一只蟾蜍仙吧！”
王染那只好看的鼻子差点被气歪：“蟾蜍？什么蟾蜍？你是说，癞□□？对着我这一米九玉树临风之姿，你竟说得出口？”
“有什么说不出口的，说完我还感觉分外的贴切！”
“你小子，怎么不多学学你的两个哥哥，这张嘴，损人不利己，简直了。”
“要你管！”好不容易斗嘴占了回上风，苏子由喜不自胜。
那边，苏景先轻飘飘的一句：“行不言。”这边，苏子由立马乖乖闭嘴，安静得如同一只行走的土豆。心中却暗自道：“这个人，怕不是我前世的冤亲债主。真真要被他给活活气死，以后还是要离他远点儿好！”
这边，王染心中想的却是：“苏家，也就这个三憨憨蛮好玩，一点就着了，实在可乐！正好在此处无聊得紧，以后可以找个时间专门逗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