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让她自然的走
还没等陆瑶瑶开口，旁边的护士小姐姐赶紧点头：“你们也认识啊！那正好叙叙旧。”
陆瑶瑶带有敌意地看了一眼安泽，只是，还没等她来拒绝，护士小姐姐就推了推她，还意味深长地看着安泽说道：“有误会就是得坐下来聊，才能去聊清楚。”
安泽蹙眉看着陆瑶瑶，神色有些无辜：“对呀！就算你讨厌我，也要等我和你聊完吧！”
“那好吧！”陆瑶瑶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林小依那边，她回到了病房，心中还在咀嚼着陆瑶瑶说的国奖的事情。
她打开手机一看，未读消息过多，辅导员的消息被压在了后面。
辅导员：林小依，国奖的结果出来了，是你。恭喜你啊！
她仔细分析了一下，陆瑶瑶应该是已经知道了结果，这是在为慕寒风鸣不平。
陆瑶瑶今天应该是真的想要帮忙办展才来的，只是她也没想到，这个展是林小依办的。
于是，才有了先前的那一番对峙。
林小依隐约觉得陆瑶瑶其实人也不错！够仗义，从她护着骆芝芝就可以看出来了，但是她的脑子应该是多少有点不够的。
诚然，慕寒风按时来竞选的话，国奖还真不一定是她的。
林小依将辅导员的对话记录截了一个图发给了伊素，又给伊素发了一条文字：“伊律师，应该兑现你的承诺了吧？”
在言而有信这一块儿，林小依还是很信得过伊素的，因此，她难免有些激动。
外婆见她面上带笑，遂是问道：“什么事……能让你这么开心？”
林小依看着外婆消瘦的脸，眼中闪过了一丝心疼，她浅笑着说道：“我和我妈约定，我只要能够拿到国家奖学金，她就让我去见我爸。”
外婆的眸光微微动了动，她叹了一口气：“她能想开就好了。”
外婆说着，轻轻摸了摸林小依的头，眉眼中充满着忧虑：“你也别总和你妈……过不去。她……她毕竟是你妈。”
她说着，呻吟了一声，眉头稍稍动了动，显然是又有些疼了。
林小依时常待在外婆的病房里，她才逐渐理解了外婆为什么只许她周末过来。一来是担心耽搁了她的生活；二来，外婆害怕让林小依看到自己疼痛的样子。
林小依这才知道，她每次周末见到外婆的精神尚可，全然都是外婆在强撑。她心疼地握住了外婆的手：“外婆，要不要去叫医生？”
外婆轻轻摇了摇头，她的眼神看向了床头柜上的药。林小依赶紧从热水瓶里倒了半杯水，又掺了半杯矿泉水，将外婆扶起来。喂她吃了药。
外婆吃过后，重重地喘着气，眉心都拧在一起。
“小依……外婆……外婆可能……撑不了多久了。”外婆道，她干枯的手紧紧地握着林小依，“外婆不怕死……外婆……放心不下你啊！”
林小依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了，她伸手抹了一把脸，帮着外婆将她的头发拨在了耳后，轻声道：“我去叫医生。”
她站起身来，朝着医生办公室跑去。
“是你？”外婆的主治医生看到林小依还有些吃惊。
“医生。”林小依泪眼婆娑地盯着他，她一贯不是特别擅长和陌生人打交道，但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外婆，只要外婆能好，让她做什么都行。
“医生，有没有办法，让我外婆不那么疼。”她吸了吸鼻子，鼻头微微有些发红，更咽着问道。
医生有些动容，他叹了一口气：“老人家能撑这么久都在我们的意料之外，癌细胞已经转移了，我们也没有办法。”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她有些不愿意放弃地问。
“你母亲和我们院长是故交，你觉得如果还有办法，或者国外还有办法，你母亲不会去做吗？”医生道。
这番话，算是让林小依彻底绝望了。她知道伊素是多强势的一个，能够让伊素这么乖巧的认命的，恐怕也只有生死了。
“那我能提一个请求吗？”林小依止住了哭泣，坚毅地看向了医生。
“外婆如果再病重了，我希望正常抢救，不要电击，不要强留，让她自然的走吧！”林小依一字一句道，她闭上了眼睛，心中又一阵泛酸，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她说完这番话，觉得整个人都虚得厉害，甚至站都站不稳了，她用手撑着医生的桌子，眼神诚挚地看着医生：“我请求您，能够答应我。”
医生有些震惊一个小姑娘竟然会说出这样的一番话，他错愕过后，还是开口问道：“你母亲知道吗？她支持你这个决定吗？”
“我……她……”林小依的唇瓣微微发颤，她平复了一下情绪，坚定地看着医生道，“您稍微等一下，我这就给她打电话。”
她拨通了伊素的电话。
然而，电话那头依旧是她最熟悉的：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没过一会，她就收到了一条短信：在开会。
她有些失落，怔怔地看着医生，紧紧地抓着手机：“我……我……我会尽力说服她的。她应该可以理解的。”
她虽然这么说的，但心里始终都有点不太有底气。
医生浅浅叹了一声：“这样，您母亲如果也同意的话，后面让她给我来个电话。”
“谢谢。”林小依感激地说道。
她走到外婆的病房门口，正要敲门，手停住了。她转过身走去了洗手间，用力地洗了一个脸，重新回到病房门口后，脸上就泛出了一丝笑，步伐轻快地推门而入。
林小依柔和道：“外婆，医生说您恢复得还可以呢！要是疼的话，您就让护工给您拿镇痛药！”
外婆看着她红红的眼睛，伸手想要去摸她的脸，林小依主动把脸凑了过去。
外婆轻柔地说道：“别偷偷……哭。”
“嗯，小依不哭，小依就是心疼外婆。”她忍住眼泪，声音带着哭腔道。
外婆轻轻笑了笑，安慰她道：“外婆这不是好好的吗？”
“外婆有些……困了。”外婆带着疲倦道。
“那我不打扰您休息，我这就回去。”林小依道，她背过了身，眼泪就落了下去。
她刚走了出去，却发现小月已经跟了上来。
她环顾了一眼林小依的身后：“安泽哥哥呢？”
“他有点事。”林小依替安泽解释道。
小月笑了笑，眼里还有一丝得逞的意味：“太好了，我他要在场我都知道怎么送你礼物了，我又没准备他的，不给他又怕他不开心。”
她将手上的红绳取了下来：“这是我哥哥去庙里求的，他自己亲手为我编的，小依姐姐，我想送给你。”
慕寒风还信这些？
林小依忽然有些好奇了，她试图推辞小月：“既然是这么重要的东西，你更应该好好戴在手上才是。”
“这是谢礼。”小月清朗地说道，还略显青涩的脸有些苍白，但是不妨碍她笑得分外的明亮。
“谢礼？”林小依没有反应过来。
小月又解释道：“我哥哥经常教我，不能亏欠了别人，要投之以桃，报之以李。小依姐姐，你替我完成了心愿，那我自然要送你对我而言珍贵的东西。”
她见林小依有些失神，略带惶恐地问道：“你该不会是嫌弃红绳不敢看吧？可我没有钱……”
她说着，失落地低下了头。
小月一向鬼马精灵，这样落寞林小依还是第一次见。
她心头一颤，忽然又有些想哭，她伸手接过了小月的红绳：“姐姐答应你，一定会好好的戴着你的红绳。”
小月先前的阴霾瞬间一闪而逝，她伸出了一根小指头：“那我们拉勾。”
“嗯，拉勾。”林小依直接答应了下来。
两只手的小拇指紧紧地勾在一起。
林小依看着小月明亮亮的眼睛，和小月一起看着对方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