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星空下的告白
夜风温柔，四下安静，两个人漫无目的地沿着校园纵横交错的路奔跑，不知跑了多久，两人快筋疲力尽的时候，停在一块开阔的草坪上。
两个人弯下腰，累得喘着粗气，半晌也缓不过来。这种当着所有人面前的疯狂行为，叫年轻，任性。
但，也叫轰轰烈烈。
季月不仅觉得大脑一片空白，现在已经不是脑袋的事儿了，两条腿一路狂奔已经累到瘫软，直接坐在草坪上。
旁边的洛英顺势也挨着季月坐下来，两个人背靠背，不约而同地抬头仰望星空。此时的月亮初升，半弯着挂在树尖儿的位置，夜幕上坠满了闪烁的星星。
两个人沉默着，慢慢的，各自的气息都已经调匀，这场私奔式的刺激行为已经进入了尾声。
“你，还好吧？”洛英低磁的声音响起。
季月嘴唇动了动，好？不好？这，这难以回答。她的情绪从懵掉，诧异，惊奇，空白到现在情绪褪去后的平和里带着丝丝说不清的东西，她该怎么回答？
洛英没有听见季月的回答，微微转头，想说什么，但没有说。他慢慢地错开身，缓缓躺在草坪上，在昏黄的灯光下，看着季月的侧脸。
季月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只见洛英一手枕在头下，另一只手正拽着季月的衣角，拽一下松开一下，松开后再拽一下，松一下……幼稚得像个五岁的小朋友。
就是这么可爱的举动，让季月慢慢卸下了防备，她也躺下来，两个人相反方向，头碰着头。
洛英又说：“我喜欢你。”
季月沉默了几秒，也轻声说：“我也是。”
然后呢？没有然后，星空下的两个人沐浴在强烈的幸福当中。空气也暧昧了，夜空也多情，连吹过的风都显得那么撩拨。
“月亮，”洛英唤着季月的小名，缓缓地说，“做我女朋友吧。”
季月听着他的话，如同流水般在她心上叮咚了一下，跳起了快乐的音符。
季月闻着身边小草的清香，闭上眼睛：“我想考虑一下。”
洛英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然后说：“好的，我等你。”
接下来两个人一起看着天空，一直一直到很晚……
洛英送季月回宿舍，宿舍门已经关了。季月敲响了宿管阿姨的窗户，敲了十多下，宿管室的灯亮了。
阿姨打开窗帘看了看：“谁呀？”
“阿姨，我出去有点事回来晚了，求你帮我开下门。”季月有些焦急地说。
宿管阿姨在屋内一顿抱怨,嘟嘟囔囔就出来了。开了门，她看见季月没好气地说：“几点熄灯你不知道吗，怎么就没按时回来，以后你再有这种情况就别回来了。”
说完之后看见季月身边还有个男生，便翻了个白眼，尖酸地说道：“虽说大学不限制你们谈恋爱，可你们多少也有点分寸感，别忘乎所以，要懂得自重自爱。”
季月气得说不出话来，洛英却笑了：“老师您说得对，我们一定听您的教诲，肯定会认真严肃谈恋爱，既不耽误学习也要遵守规矩。您看，我们就是因为守规矩还是回来了，我们和那些不懂克制的情侣不一样。”
洛英这几句话说到阿姨心里了，还显得特别尊重她，阿姨瞥了洛英一眼：“就看在你们还知道回来的份上，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说完，对着季月说：“快进来吧。”
季月回头冲洛英摆摆手，洛英轻轻点点头，季月就跑进去了，路过阿姨身边，还不忘说句：“谢谢老师。”
她推开宿舍门的那一刻，潘格格睁大眼睛说道：“我的妈呀，你还回来了。你知道今天你们多疯狂吗？估计现在全校都在讨论洛英拉着一个女孩私奔的事，你是彻底出名了。”
季月说：“我也没想到他会突然间有这样的举动啊。现场发生什么了？”
“今夜的迎新音乐会我们只有一场节目，轰动全场，谁还能管之后都有什么节目呢。”潘格格说。
季月从衣柜里拿出睡衣，潘格格盯着她问：“你们——干什么了？”
季月若无其事地说道：“聊天呗，能干什么。”
聊天？潘格格看着季月凌乱的头发，还有后背上沾着的草叶，这叫没干什么？潘格格的想象马上出现了，想着想着，唉呀妈呀，不能再想了。
季月去洗了个热水澡，然后出来，整个人脸红红的。潘格格直勾勾地看着她，然后一步一步走了过来，挨着她坐下，仔细看她的嘴唇和脖子。
“干嘛呢？”季月说。
潘格格一脸坏笑：“怎么样，刺激吗？”
“你可别想歪了。”季月反驳。
“我不信洛英没有吻你。他能当众拉着你做出那么狂野的事，吻你这件事也很平常吧。”
“没有，真的没有。”季月说，“他让我做他女朋友。”
“然后呢？”潘格格一手搂着季月的肩膀问。
季月说：“我说考虑考虑。”
潘格格一听：“考虑？你有病吧。这么好的机会你还要可考虑。”说完松开胳膊推了季月一把。
季月解释说：“我真的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你没做好准备，那你前几天还抱怨说女孩子不能主动，这不是摆明了让洛英主动吗。现在人家主动了，你却要考虑。我现在怀疑你有点茶~”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觉得今晚的洛英我特别陌生，我觉得他有很多我不了解的地方，所以——”
“所以才要谈一场恋爱互相了解啊。难道你马上就要结婚？”潘格格呛声道。
季月说：“不是啊，我只是想谈有始有终的爱情。”
“和谁修成正果那你得问老天，和谁谈恋爱你得问自己的心。你信不信，你今天犹豫，明天一群腐女就得找洛英告白，还得有一群茶女找你晦气。”潘格格自信地说道。
“我只是想好好理顺一下自己的思路，我以前没有过这方面的意识，我就知道学习考试了。人家也是第一次体验这种感觉，就想像答完试卷一样，检查一下，不行吗？”季月说。
“行行行，当然可以了。不过这种事和考试还是有区别的。我就纳闷儿了，谈恋爱就该大胆上呀，你又不是什么着急结婚嫁人的年纪，哎我的天。”潘格格不可思议地看着季月。
季月转头问潘格格：“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呢？你高中连这些都教，还是你那个充满哲学气质的班主任教的？”
潘格格一摆手：“都不是。我的高中是私立贵族高中，师资力量是很强的，里面都是有钱人家的小孩。说白了，财力雄厚就能上，不像你们要经过层层选拔考到好高中去。我们高中学苗成绩差距很大的，那些同学接触社会比较多，所以我们那里攀比，心机，拉帮结伙等等吧，可严重了。所以我们比其他淳朴的高中生成熟现实，一点儿不奇怪好吗，我还算单纯的。”
季月看着她说：“你学习还是挺好的，能考进国立艺术大学。”
“我算是学习偏好的，不是最好的那种。我们高中也有考到清华北大的，不过就一两个而已。大多数孩子基本都是高中毕业出国读大学了。我妈说一定要在国内考，那才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能考得好才是真实力。其实她就是想和那帮贵妇在一起的时候可以吹嘘我学习比较好，不用像那些阿姨的子女得花钱出国镀金。”
潘格格又解释了一大堆，季月算是明白了，为什么潘格格比自己情商高，自己的高中生活简直是机械化模式。
就在两个人聊得起劲的时候，门被敲响了，潘格格下床开门，看见一个长得比较高挑秀丽的女孩子站在门前。
潘格格问：“请问你找谁？”
“我好像看见那个假小子回来了，我找她。”女孩声音很好听但是语气非常差。
季月走了过来问：“你找我吗，有事？”
那女孩上下打量了一下季月，然后嘴角挑了挑，说道：“你长得是挺美，不过太没有女人味，洛英为什么会看上你？”
潘格格怕季月招架不住，马上回敬道：“那是因为她美，人又好，家世也好，成绩也好，气质没人比得上，就是那么洒脱独立。”
那女孩听了潘格格这话，又重新打量了一下季月，说道：“那又怎样，可能是洛英一时兴起，好奇而已。”说完还怪笑了一下。
潘格格刚要反驳，季月冲上前说话了：“就算是好奇，就算是一时兴起又怎么了，至少有的人酸死也没这个机会。以后她只能看着我和我的男朋友洛英成双入对，在她眼前晃，在她心里种上一路荆棘。”
“你——”那女孩被怼得满脸愠色，不知道该说什么。
季月又说：“我看你的样子不像大一新生，这位学姐，我要是你就不会冒冒然出现在情敌的眼前，说一些可笑的话，好像在宣告自己是个失败者。”
那女生彻底生气了，又不知所措，狠狠剜了季月一眼转头就走了。
关上门，潘格格惊奇地说：“够厉害的啊，没看出来啊。”
季月得意地说：“讲道理你行，吵架我行。”说完话，拿起手机一顿操作。
“你干嘛呢？”潘格格问。
季月把手机扔到床上，自己坐在椅子上说：“我告诉洛英，我答应了。”
潘格格：“啧啧啧，转变这么快。我就说吧，这么大一块肥肉，别人不可能不眼馋的。”
季月拍着潘格格的肩膀说道：“这方面还是你行，我决定以后奉你为我的情感导师。”
潘格格一本正经地答应下来：“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