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第一招
纸条上画着一个滑稽却可爱的猪头，猪头旁用箭头标注着三个字：这是你。
“顽皮。”子辰无奈摇头，又往盒子里放了一条珍珠项链。他凝神望了好一会儿，想了又想，还是将那条有些老气的项链取出，换成一支镶嵌着红玉髓的蝴蝶步摇。
这些，都是子辰连夜向叶澜讨教来的。两年前，出任务的叶澜遇见一名女扮男装的飞贼，他们几番过招，一来二去的，却是让叶澜萌生出一丝不一样的情愫。
暗卫撞见飞贼，本可成就一段佳话，奈何粗犷的暗卫只知习武，无论如何也讨不得美人的一丝好感。幸而叶澜并未气馁，他翻阅了许多话本，又在茶楼中向人讨教数月，这才好不容易俘获芳心，抱得美人归。
叶澜教给子辰的第一招，便是送些姑娘家喜欢的小玩意给她。不能太贵重，又要精巧细致，这样既可讨得姑娘欢心，也不至于让她太有压力。
子辰哪里晓得姑娘家都喜欢什么，就连送出的这两件，也是厚着脸皮从母后那讨要来的。
到了晚上，空盒又被送回，连带着一起送回的，还有一盒织羽新做的糕点。
“她还是不肯进宫吗？”子辰淡淡问道。
传话的侍卫见他脸色不好，只能哆哆嗦嗦地点头称是：“姑娘说是身子乏了，直接回了满月宫。属下本想送上一程，也还是被她给回绝了。”
“下去吧。”子辰不耐地摆了摆手。
思来想去，他还是让人唤来了紫溪。
“明日，你随我去趟长街。”
“是。”自从那日醉酒后，紫溪悔不当初，再也不敢露出半分乖张。她甚是换下了那些花哨的衣裳，穿回一身黑沉沉的侍卫服。
“穿你喜欢的衣裳便可，只是去买些东西。”
“是。”
“还有，这些点心都是膳房新做的，你拿回去尝尝吧。”见紫溪时不时地瞥过桌上的点心，子辰收起织羽那盒，将其他的往紫溪跟前推了推。
“谢太子赏赐。”紫溪喜出望外地谢恩。她好奇地看着子辰手中的那盒，想着被太子这般宝贝的，该是他喜欢的口味吧，真想知道里边装的是什么点心，也好学着做些。
第二天一早，她便换上一身素白襦裙，梳了个较为雅致的发髻，在殿外等候子辰。
子辰并未穿着华服，而是随意披了件素色外衫，更显亲和几分。他们一前一后地走上长街，直至紫溪紧跟着小跑几步，与他并肩同行。
“太子，你是想来买些什么？”见他微微蹙眉，紫溪赶忙岔开话题问道。
子辰微微颔首，似在认真思索：“你们姑娘家喜欢什么便逛什么，莫要拘束，我跟着你便是。”
“这，真的吗？”紫溪的脸上绽开微笑，倒已不似当初那般拘谨。“那，我们就去脂粉铺看看吧。”
“胭脂水粉？”想到织羽那张素净的脸，似乎不曾用过这些。
“姑娘家都喜欢吗？可我见许多姑娘也并未在脸上沾染脂粉。”子辰又再确认地问道。
紫溪满脸兴奋，还是带着子辰往城中最大的脂粉铺子走去。那家铺子用料名贵，尤其是制香的手艺，更是城中一绝。
“许多普通人家的姑娘为了生计，日日辛勤劳作，哪有在脸上妆扮的兴致。可即便如此，爱美也仍是女子的天性，就如男子的一腔抱负般，是生在骨子里抹不去的。”进入铺子后，紫溪耐心地向子辰解释道。
子辰点了点头，把玩着手边的瓶罐。
“这是什么？”一个精致的瓷罐引起他的注意，罐身烧制出柔和的形状，绘着几朵娇艳欲滴的牡丹。
见子辰穿着气度皆是不俗，一旁的掌柜赶忙上前解说道：“客官好眼力，这是玉容膏，是我们店里独有的招牌。现今天气严寒，用其抹在脸上，可缓解面部干燥，让皮肤细嫩柔滑。今年玉容膏的产出并不多，可却又卖得极好，故而也只剩了这么一瓶，价格上嘛”
“我要了。”子辰冷冷开口。“还有这些”
他顿了顿，继而转向紫溪：“你看看，这些可好？”
紫溪兴奋得小脸通红，就差害羞得上手捂脸：“公子的眼光自是极好的，这些，都是姑娘们最喜欢用的物件。”
“那便好，这些我都要了。”子辰眼都不眨地从身上取出一袋银子。
掌柜乐得脸都笑开了花，忙不迭地开口赞道：“公子可真是体贴，这些都是给自家娘子买的吧，能当您的娘子可真是三生修来的服气啊。”
“她还不是我的娘子，不过，应该很快就是了。”方才冰冷无比的脸上突露几分笑意，让紫溪不禁看呆了眼。
这？太子这是在隐晦地向自己表明心意？她兴奋得手足无措，双手微颤得连手边的胭脂都险些砸落在地。太子都已表现得这般明显，自己可是要告诉他，她也同样倾慕着太子。
正想开口说话，余光却是瞥见一抹深红的裙角，在脂粉铺的门旁悠悠晃荡。
紫溪佯装无事，拿起一盒香膏就往子辰的身旁凑近几分：“太子，你闻闻，这个气味可好？”
她有意伸出一只手来，自身后虚拢着子辰的腰，上身更是朝他靠近，像是亲昵般地拥在一起。眼见那抹衣角在门后消失，紫溪这才得意地勾了勾唇，拨弄着鬓边的发。
二人在长街上采购许久，直至身后的十几名侍卫都已拿不下了，这才停下脚步。
子辰怀中捂着那瓶最初买来的玉容膏，朝着紫溪冷冷说道：“你先随他们回去吧，我还有事要忙。”
“何事，需要属下陪着您吗？”她的表情有些急切。
子辰不耐地皱起眉头，刚想发火，却又忍了下来。那日，叶澜便告诫他平日的态度应当亲和些，那般日日冷着脸，容易吓着姑娘。且他还让子辰没事就多笑笑，毕竟没有谁会喜欢一个平日里总是凶巴巴的人。
想到叶澜的叮嘱，子辰吃力地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脸，表情生硬无比。
“不用了，若是你还想再逛逛，那便自己逛好了再回去。需要买什么东西，可以找叶澜报账。”
“好。”即便笑得再干，也仍是让紫溪心花怒放。太子本就不喜欢笑，现下却是如此温柔，甚是让紫溪听出了几分宠溺的语气。她喜不自胜地上前，满面羞赧地朝着子辰说道：“太子对紫溪这般好，还给紫溪买了那么多东西，紫溪真不知该如何报答太子，只能”
“谁说那些东西是给你买的！”子辰不耐烦地打断她。不过就是让她来陪自己挑些姑娘喜欢的物件，她却想要占为己有，想都别想，那些都是织羽一个人的。
“收起你的小心思。”留下这句话后，子辰便独自拂袖而去。只留紫溪一人矗立风中，半天回不过神。
不是给我买的？那在脂粉铺时，太子为何要说那番话，难道，指的是其他姑娘！
紫溪慢慢将今日的一切捋顺，恨得紧咬牙关。她顺着子辰离开的方向赶去，走出老远，才见着那个身着素衣的孤孑背影。
即便只是从身后看去，也能看出子辰心里的欢愉，他与平日孤傲清冷的形象完全悖离，似是普通人家的儿郎般，满心期待地赶赴心爱女子的约。
紫溪嫉妒得紧，眼看着子辰穿越长街，走进织羽的食肆。
“果然是她。”虽说早有心理准备，紫溪还是倏然红了眼眸。她狠狠握了握拳，露出一脸阴鸷。
食肆内，众人皆是忙碌。因着生意极好，织羽又再多招了几名伙计，这才勉强忙得过来。
可即便如此忙碌的午间，店内仍是不见织羽身影，只余七娘一人端坐在柜台前，拿着小算盘比比划划地扒拉着。
“织羽呢？”子辰上前问道。
七娘抬了抬眸，眼底却显担忧。
“方才姑娘出外采买，回来后却是脸色煞白，像是极为难受的样子。我怕她身子不爽利却强撑，便让她早早回去休息了，也不知现下好些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