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粉郎
茫然间，就见夏如嫣走近，告知了一个她并不想听到的消息：“迟洛白和四公主也一起来了，你可千万别弱了气势，涨了他人威风。”
“他们来做什么？”织羽强装镇定地问道。也就只有听到这两个名字时，她的脸上才会出现这般明显的情绪波动。
夏如嫣撇了撇头，朝着队伍前方示意：“昨日，元卿随着子辰一起回了麒麟宫。据说，子辰当下便让人将迟洛白和四公主带了来，告知他们将要攻打影虎城的消息。”
“是他会干的事，然后呢？”织羽继续问道。
“然后？然后四公主那蠢东西一见元卿便犯了傻，直接问出一句，你为何没死？你说，你怎么会输给这般愚笨之人，真是丢光了姐姐的脸。”
“我”织羽不禁语塞。“那他们为何还能一起上路？”
夏如嫣摇了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只是听元卿说，昨日迟洛白在殿上殷切请命，希望帝君和太子能让他上战场，以此将功补过。至于四公主嘛，大概是想将她丢回去吧，只是不知元卿会如何处理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
“小羽儿，你似乎从未因为这件事而表露出太大情绪，是不是你根本就没那么喜欢迟洛白？”见她一直没有什么反应，夏如嫣突然说道。
织羽愣了愣，踌躇许久后才淡淡开口：“或许吧。”
大抵是因为儿时的原因，即便再难过，织羽也还是习惯地隐藏起自己的情绪，一旦她表现出些许不同，那些欺凌她的人就会更加兴奋，更加变本加厉。
或许真如子辰所说，面具戴久了，就真成了她的脸。织羽只是有些意外，竟是子辰看穿了她的假面。
其实织羽心里难过得要命，这毕竟是她的初恋，只是性格使然，让她将一切都憋进了胸腔。
队伍行进的途中必先经过游仙城，他们进城稍作休憩，顺带着向叶澜询问游仙城的近况。
织羽闲来无事地在外头发呆，一抬头，便撞见了迎面而来的迟洛白。
“羽儿。”迟洛白仍是如曾经那般唤她。
织羽不悦地蹙起眉头，朝着他的身后看了看：“你的公主呢？”
“我”气氛突然冷了下来，织羽刚要转身，就被迟洛白急急拉住了手。“你听我说。”
“松开。”还没来得及开口，便有一道凌厉的嗓音自身后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
子辰走近身前，隔绝了迟洛白的目光。
“今日让你带着四公主来，就是为了战后商议你们的婚姻大事。无论战况如何，即便战败，她也还是那个委身于你的女子，于情于理，你都不可弃她不顾。所以，莫要再纠缠织羽了，这齐人之福，怕是你享不起。”
迟洛白眉心紧锁，朝着子辰单膝跪地道：“末将恳求太子给我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即便今日战死沙场，我也心甘情愿。”
“你要如何补过？”子辰的脸上堆满危险。“若是你能亲手剐下自己的一块皮肉，我就让你上战场，如何？”
“好。”面对他的残忍要求，迟洛白毫不犹豫地应道。他动作迅捷地掀起袖管，自腰间抽出一柄锋利的短匕。
就在刀锋抵上皮肉的那瞬，织羽突然上前，夺下了他手中的匕首。
“羽儿？”迟洛白不解地抬头看她。
织羽深吸一口，又再猛地呼出满腔浊气：“这一次，我替你。”言语间，她挥刀朝着自己割去，鲜血迸射的刹那，子辰终于回过神来，击落了织羽手上的白刃。
“你在做什么！？”他的眼中怒意诈现，特别是在看到那抹鲜艳的殷红后，染上了满眼相同的赤色。
他紧抓着织羽细腕，不顾迟洛白的拦阻，将人拉入最近的房中。
“非要这般作践自己吗？值得吗？”子辰拉开织羽袖管，不管不顾地用内力细细填补渗血的伤口。他所修的并非木法，因此损耗的内力更多，也更是容易令人心脉紊乱。
这一切，织羽皆是不知。她伸展着左臂，只觉一股清凉之气行进腕间，让疼痛减轻不少。伤口本就不深，方才她只虚划一道，就被子辰拉开，现下经过疗愈，倒是仅剩了一道刺眼的痂痕。
可即便如此，子辰仍是气急，用着近乎吃人的眼神盯紧织羽。
“这是余情未了？还是旧情难却？既是等着伏低做小，又何必说出那番豪言壮语，替自己平添几道风骨。我只当你与他人不同，谁知，你竟也是这般俗物，倒是令人更加不齿。”
织羽埋着头听着他的狠话，一句也没替自己辩解。待到子辰说完，她才推门走出，朝着身后道了声：“谢谢。”
这声致谢低沉暗哑，似是从地底带出，蓄满委屈和不甘。
织羽苦笑着摇头，用手抚了抚心口。她向来不擅长辩解，特别是在委屈至深的时候，更是显得无言。就像曾经的那些流言蜚语，无论解释什么，都不会有人相信，时间长了，她便习惯性地选择沉默。
大概只停留了一顿饭的时间，队伍便继续上路。子辰始终没有出现，倒是迟洛白，换回了一身铁甲银盔。
他的目光炙热灼烫，即便隔着十几米的距离，仍是几乎要把织羽穿透。织羽烦躁地急走几步，将他的目光直接隔绝在后。
“你为什么要替迟洛白挡刀？”夏如嫣不解地问。
织羽无奈抬头，这才说出了心里的想法：“迟洛白总喜欢用当时替我挡的那一剑来道德绑架，每次听到那些，我都烦不胜烦，倒不如替他挡下这一刀，大家从此就互不相欠了。”
“就这么简单？”夏如嫣莞尔一笑。“当真没有不舍？”
“大概也是有一些的吧。”织羽想了想道：“我觉得他有些可怜。当仰望的爱慕变为怜惜，曾经的那些就显得有些变味了。”
闲聊间，一名士兵打扮的男子跑上前来，朝织羽递了个瓷瓶：“姑娘，这是上好的伤药，日日敷在患处，三天后便可大好。”
织羽双手接过，朝着男子福了福身：“那就替我多谢太子。”
男子面色迥然，不知所措地抱了抱拳：“这是迟副将让我送给姑娘的。”
“啊！？”织羽愕然，却也不好在他面前表现不满。
待男子走后，织羽握着药瓶，收也不是，丢也不是。只有夏如嫣幸灾乐祸地笑着，言语间满是讥讽：“可怜男人就是悲剧的开始。那腹黑太子估计是真的生气了，现在高兴了吧！估计他以后也不会再理你了。”
织羽埋着头，嘴皮子秃得厉害，连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她悄悄在人群中寻找子辰，只是遍寻各处，也仍是没有看到他的身影。
很快便到了影虎族的城外。远远见着人马踩踏而来，守城的护卫赶忙闭合城门，在城楼上吹起了号角。
没有想象中的烽烟四起，更没有历史中的兵荒马乱，大皇子和二皇子莫名联合起来，并肩站上了城墙。
他们二人的模样皆是凌厉，与城门外的元卿倒是没有半分相同。
四公主嘴里喊着二哥，刚要上前，便被迟洛白狠狠拉了回来。
“三弟这是要谋反？”城墙上的大皇子含笑质问。
元卿气势不减，藏在银盔下的双眸坚毅决然：“是又如何？若是大哥和二哥同意招降，三弟还能暂且放你们一马。若是不愿，那便莫要怪我不客气了。”
“哈哈哈，口气倒是挺大。”大皇子狂妄笑道：“你可是忘了身后的兵力都是怎么来的？不过就是个靠着女人过活的粉郎，还真把自己当成个角儿了。你自己看看，你同那些南风馆的小倌儿又有什么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