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你敢上马，我就不跟她计较
……
皇子们每每从战场上打了胜仗归来，都要从得胜门进城，百姓会守满整条长街，给他们送上自家酿的庆功酒。
四皇子慕容殒，是整个襄阳城最风流潇洒的少年郎。
他会骑在高傲的战马上，不拘小节地接过沿街百姓争先恐后呈上的庆功酒一饮而尽，还会顺手捻走姑娘们鬓间娇艳的花朵。
自然的，偶尔也会有顺错的时候。
……
“还给我！”
眼睁睁看着发间最喜欢的那朵珠花被四哥一把扯走，蒙面乔装成百姓的小公主气坏了。
“别走！把珠花还我！”
骑在马上的慕容殒愣了愣。
试问整个襄阳城有哪个姑娘不想让他从鬓间采花，这怎么还带要回去的？
小公主不依不饶地扯住了自家哥哥的裤脚，稍一用力，丝毫不顾及面子地险些把裤子给扯下来。
“哎……”
慕容殒受惊，忙忙地松开缰绳护住了自己的裤子。
军队停了下来。
“阿殒，怎么回事？”
皇长子慕容祠风策马扭头行了过来，眉心微蹙，似有不悦。
估计是又手贱采人家姑娘发间的花了吧。
见不小心惊动了大哥，慕容殒支支吾吾不敢吭声了。
偏生人群里那蒙面的小姑娘还在添油加醋。
“他偷我的东西！”
慕容殒委屈坏了，越发连大哥的眼睛都不敢看。
“我什么时候……”
刚要反驳，他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这姑娘的声音有点耳熟。
好家伙。
这不是他们家里的小祖宗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距离最近的护卫率先认出了小公主，忙忙地跪下行礼。
“属下参见公主！”
一语惊起千层浪，百姓议论纷纷。
这个不久前站在他们身边的小姑娘……居然是国朝最高贵的公主殿下！
百姓纷纷跪地，拥戴的呼声此起彼伏。
“诸位皇子万福！公主万福！”
……
战马嘶鸣，蹄声破碎。
“四哥……”
任凭小公主如何呼唤，眼前这具被马匹拖行到认不清原貌的尸骨却再也给不出任何回应了。
躺在长襄四皇子尸骨一侧的战马也已奄奄一息。
它是他最好的伙伴和战友。
小公主泪眼朦胧，忍痛从四哥血肉模糊的手里找出了两件物什。
一个精巧的马铃铛。
一个当年从她鬓边顺走的珠花。
他赤条条地来，带走了两个牵挂。
身后倒地的战马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哀鸣，象征着一个国家彻底的消亡。
少女缓缓伸手，合上了大妞含泪的眼眸。
她在马耳边低声呢喃。
“来世，请你一定要找到他，一定要……带他回家。”
……
“想什么呢？”
傅殒抬手在愣了半天神的小女人眼前晃了晃。
慕容禾正想得出神，这会儿不疑有他，下意识把心里想着的话答了出来。
“马。”
傅殒身子一僵。
她为什么会想这个……
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裴离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奚落傅殒的好机会。
他缓缓踱步过来，把小女人搂在怀里，炫耀似的冲傅殒挑了挑眉。
“对了，你还不知道吧，她骑马骑得可好了，比男人还好。”
说话间，他刻意加重了“男人”这两个字的力道。
傅殒脸上红红白白，一时间好不尴尬。
他怕马这件事一直是难以启齿的痛点，这会儿就算是再气恼也找不到由头来反驳。
明明都能把凶猛无比的黑豹养成宠物，却唯独在温顺的马上栽了跟头。
就连他自己也不能理解。
慕容禾哪能听不出裴离在借机嘲讽四哥。
她本就被从前的事牵动了情绪，这下更是控制不住心底的怨怼，狠狠瞪了裴离一眼。
“你凭什么这么说？”
这一切苦果都是裴离一手造成的，现在却反过头来嘲笑四哥对马的畏惧，真的好没道理。
尽管这话刚一出口慕容禾就后悔了，却还是坚持着跟他对视，毫不退让。
“你说什么？”
裴离缓缓眯起了眸子，声音也沉了下去。
她刚刚问他，凭什么这么说。
“我……”
被男人眼底的漠然和冰冷唬住，慕容禾忍不住后退了两步。
很显然，他生气了。
“我不过说了他两句，你就这么心疼？”
裴离步步紧逼，犀利阴鸷的视线没有从她身上离开过半分。
傅殒：……
他可以说这里还有一个大活人在呢吗。
实在受不了裴离的阴阳怪气和压抑到极点的氛围，傅殒猛地把他往后拉了拉，强制性横在了两人中间。
“裴离！”
怎么，这是打算合起伙来对付他？
裴离眯了眯眼，眸光越发阴沉可怖。
傅殒是并不怕他的，却担心因着自己的缘故给她惹来更多无妄之灾，难得在裴离面前放软了姿态。
“这件事跟她没关系，你……别为难她。”
很可惜，某人并不打算领情。
“不为难她也不是不行，”裴离冷笑一声，给了傅殒一个下马威，“你要是敢上马，我就不跟她计较。”
他吃准了傅殒打死也不敢上马，就像已经打定主意今晚把她吃干抹净好好教训教训一样。
慕容禾猛地瞪大了眼。
他居然要让四哥上马……
血腥的场景再一次涌上心头，慕容禾只觉得自己连呼吸都在抖。
“裴离！别这样！”
她慌不择路地一把拉住了男人的手腕，却被冰冷无情的金色腕表硌得掌心生疼。
裴离缓缓垂眸。
隔着腕表，他甚至感受不到半点她掌心的温度。
就像她的心一样。
无论把自己跟谁放在一起比较，她最终的选择永远都不会是他。
慕容禾感觉到自己的手指被人一根根掰开，男人的手腕终于彻底摆脱了她的控制。
“傅殒，你敢吗？”
男人的眼神冰冷彻骨，宛如冬日檐上最高处的霜雪。
他不打算轻易放过傅殒。
因为她在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