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17章
最后一名练习生入座后，导师团入场。
pd系列的导师团从来没有什么惊喜，他们每年都沿用差不多的人选，没有什么流量选手，都是执教过著名偶像团体的资深导师。
只有一个位置会有些新鲜感，那就是首席审判官。这个位置去年找的是位已到不惑之年的国民影后，前年则是位退役球星，可以说是把天马行空发挥到了极致，充满了自由的气息。
从这个角度来说，今年想到去邀请宗凛也并不是特别不可理喻，毕竟他们还曾试图邀请过某位搭乘载人航天飞船进入过太空的前宇航员呢。
“问题就是宇航员是没协调下来，但宗凛居然变成了现实啊……”有不少人心中暗暗想到。
“真是玄幻了今天。”路惹喃喃道，他看一眼极尽低调地跟在队伍最后入场，连简介都没有任何头衔只有一个名字，但依然掀起全场最大欢呼的宗凛，又忍不住回头瞟了一眼谢长安，发现对方也在认真看着入场的队列，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目光。
宗凛是个生活在传说里的人物，因此他开口陈述规则的时候，很多人都沉浸在“这就是那个人吗”的震惊里。
他本来就很年轻，又长期呆在校园做研究，脸是未涉世故的清冷，声音却有种知世故的包容和沉稳。
“规则都听明白了吗？”
宗凛目光扫过全场，毫不遮掩地望向正中央高高坐于上位的谢长安，瞧见那人撑着头右手比了一个“o”。
宗凛收回视线，唇角微微向上牵扯，那弧度太微小，连镜头都没有注意到。
“那么，现在按照抽签顺序开始a-f评级。”
宗凛用一分钟介绍完所有规则，完成了pd选秀史上最简短的首席发言，下面有人高高举起手，他却像没看见一样漠然。
导师入座，现场熄灭三分之二灯，只留舞台光华流转。
第一组选手上了台开始表演的时候，那举手想提问的选手还在和身边人抱怨：“我有问题，凭什么无视我？”
那人正是那位之前多次公开表示让谢长安上节目非常不公的练习生，他造型十分精致，还梳了一个回头率很高的长发低马尾，可惜脸实在太路人了。
他旁边的人早就烦他了，略幸灾乐祸道：“没办法，首席审判官就是这样的，他们不需要专业，只需要坚持自己的独断与偏见。”
“是呀是呀，记得第三季的导师就是个大颜控，选人根本不看舞台，就看脸，最后她偏爱的那个划水王不还是被保驾护航到了最后一轮才被淘汰。”
“但那个选手后来混得比出道组还好……”
“看脸……”
众人说着说着沉默了，这季选手好看的人太多了，而且里面还有个最著名最好看的……要是看脸的话，怎么都轮不到自己被挑中吧。
“不过往好了想——”另一人安慰大家道，“宗凛老师肯定不看脸，帅哥都不怎么在乎颜值的。”
众人微微释然。“说的也是……”
正说话间，第一组选手已经完成了表演，两个人拿到了c，三个人拿到d。
五个人的自评都是a或b，结果却是全军覆没，一时间打击太大，表情都蔫了。
“太狠了吧！”
“我觉得他们还可以啊。”
初评级过得非常快，有些选手因为没有调整好要求再来一次，但都被严词拒绝。
“在各大晚会上唱歌的时候搞砸了观众会让你再来一次吗？”女舞蹈导师乌晴笑眯眯却很严厉地说，“表演只有一次，即使搞砸了也该立刻继续，停下来只能不合格。”
每组表演结束后，导师会凑到一起讨论评分。
“我这边只能给到……”
“我这边的意见也是……”
“f。”
“f。”
“f。”
“又是f？”
被叫去准备的几组练习生一边抓紧最后的时间联系，一边紧张地听着外面的动静，不敢相信地低呼。
“温翔宁不是很强吗。”
“我看过他们练习室，他那一组都可以说是最强了，不知道怎么做到的，自由组队跟磨合了几个月一样，他自己实力也很强啊，怎么会得f？”
舞台上，结束表演的温翔宁队组员神情松懈，他们看了这么久的评级，虽然也吃惊于这次评分之严格，但也能看出来那些组得分低有得分低的理由——临时自由组队、只有三天练习时间、全新的曲目，本来就很难有高完成度，而人在高压状态下，还容易因为情绪崩溃而屡屡失误。
所以大部分人的团队表现都很难达到合格线上，吸睛的最多可以拿到b和c，但拉垮的团队表现导致所有人水平都降了一等……
所以基本上，大胆提出solo加试的，平均评级都要高一些。
但是，温翔宁这一组不一样啊。他们比其他人都要先知道试卷内容，别的组练习三天的时候，他们已经私下练习了这支曲子三个月。
表演看到一半的时候，声乐导师蒋琬已经初步在纸上写下了2b+3c，舞蹈导师也给了2个b，这一组的舞台完成度的确比其他组高，让所有人的表现看起来都能顺眼了。
而c位的温翔宁更是十分显眼，他的整个服装造型就比其他人精致几倍，身材本来就瘦，还在腰上勒了一条金属腰带。表情也看得出是下了苦功练的，眼尾特地点上那一颗泪痣，画的深了些，也特别醒目。
“乖乖，这个c位企图心会不会太强了。”形体导师于菲菲神情却有点尴尬，“他身上强调的重点也太多了吧，这颗痣画得太突兀了，就有点假。”
“整体还行，c位单论唱的可以将就给个b。”又是没有a的一组，蒋琬在纸上画了个哭脸。这一届到现在没有一个唱将，最后主唱不会挂空挡吧？
“舞蹈……”乌晴皱着眉。旁边rap导师艾一以瞥了眼她的评分纸，略微诧异。
温翔宁的舞蹈只能得到f，这还真是出乎意料之外。他赛前也看到过营销号发，印象中这个选手舞蹈是强项啊。
“得到a的，没有。”
温翔宁说不失落是假的，但他想到到这里过一半了都没有人得a，心里又稍稍平衡了些。b也不错，在这里得到b的话，之后表现正常，还是来得及在主题曲初舞台前去到a班的。
可是，下一刻。
“得到b的。”宗凛扫一眼众人，“没有。”
别人倒还好，温翔宁直接不可置信地抬起了头，他一直伪装的那个谦逊、温柔的小白花形象在那个瞬间化为齑粉，尽管转瞬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并且露出微笑，也只能显得更加虚伪。
旁边本来还算欣赏他声线的蒋琬直接皱起了眉，心里的印象分打了一个大大的折扣。
而宗凛似乎压根没想给节目组剪辑的机会，他平淡地看了眼评分表，淡淡道：“得到c的，没有。”
不光是台上，台下的练习生都不住嗡嗡起来了。这评分？这一组看上去不像是炮灰啊……
宗凛身边的蒋琬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她瞥向宗凛面前纸页上，他们先前商量出来的评级，又看看宗凛一如平常的神情，突然觉得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瓜可吃。
不然为什么到现在完全没有干涉过他们评分的宗凛，会突然改变态度呢？
正在台上的都不安起来了。温翔宁边上的人直接不可置信地看过来，对上宗凛冷淡的视线又迅速移开了目光。他们最近是有点飘了，刚刚如果对面宣判的人不是宗凛，也许他就直接质疑出声。
“得到d的。”宗凛继续道，“没有。”
到这步已经没人再惊奇了，四周连议论声都没有，安静得出奇。
温翔宁紧紧揪着衣服边，他被巨大的耻辱袭击，撞得脑壳一片空白，甚至不能抬头看导师席。
“f，全员。”
“我能问一下吗？”
温翔宁终于还是打断了宗凛，他很希望自己这时候能哭出来，搏一搏同情，但偏偏眼睛干的和纸一样。激动让他声音嘶哑，蒋琬闭着眼摇了摇头，算了，这的确没什么好可惜的。
温翔宁努力让自己语气温和，但声音还是略显尖利：“为什么我们会得f？老师们能从专业角度给一些理由吗？”
六位导师表情不一，蒋琬看上去有话说，却懒得说；乌晴表情淡定，以她的角度觉得至少温翔宁得f挺合适，理由就是“学舞十年”还是这个水平；于菲菲表情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笑了笑，她不喜欢这一组的表演，虽然觉得全员f有点太严厉了，但……宗凛是首席审判官，他有这个权力，就像他们知道了关于谢长安参赛的某条特殊规则后，觉得不合理却也不会说什么一样。
但眼下，谁来代表发言呢？
于菲菲瞟了眼角落里负责流程的工作人员，心想宗凛老师要是不想背那个不公平的锅，那自己就硬着头皮上吧，多少给他们整两句的。
但宗凛开口了，这是全场他在宣布规则和评级结果之外的第一次开口。
“因为我不喜欢你们的表现，这个理由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