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15章
全场聚光灯有两束，一束总是追着那个走向自己选择的座位的练习生，另一束，便一直聚焦在始终空着的c位。
一次选秀只能有一个c，出道者虽然能各自分到收益，但最多的光环和掌声，还是被c拿去，甚至很多不太关注选秀的路人，压根记不住出道团的名字，但他们会认识那个被人们选出来的c。
谁又不想试试做c是什么感觉呢？
谢长安带着打在他身上那束光，向另一束光走去。其实他目不斜视往上走的时候，很多人已经依稀察觉到他要做什么。他们的目光慢慢从不可能，到意外，再到确信，互相交换着眼神，窃窃私语。
“他真去坐了……”
“不敢相信，不怕吗？”
温翔宁难以置信攥紧椅背冰凉的金属，呆呆地忘记收回视线，追随着谢长安从身边经过，看着他一左一右朝伸手的苏慕如和路惹碰掌，脸上像被当众甩了两巴掌一样火辣辣的疼。
再一次的讨好被无视，谢长安视他如空气，连眼神都懒得施舍。
看出他尴尬的身边人也呆住了，压低声安慰：“他是真不识抬举，哥你别急，这人脸太大早晚被教训，他敢坐那儿，敢应战pk吗？”
另一人也附和着说：“就是，等被pk下去丢人，他肯定就后悔没听你的了。”
温翔宁面上神情八风不动，实则早把牙咬得死紧，心头各种报复的念头不断上涌。
良久，他微笑着，嘴唇不动地挤出一句话来：“那就看着吧。”
导演绕到屏幕前，生怕自己的眼睛不够能耐，没法看清每一个机位的画面。他心里暗暗激动，又暗暗担忧。
激动的是谢长安这一步为第一集造势惊人，他直接把大家最想看的拿出来给人看了，听从建议邀请他来参加选秀，真是赌对了。
担忧的是，谢长安这是在把他自己架在火上烤……对于播出后他可能遭遇到的差评，实在感到非常抱歉。
随着谢长安在那束光下坐定，一直不由自主仰头看的练习生们终于被播报音催得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入口。
但眼神都是散的，没人再关注下一个进来的人是谁，还不断有人回头向上看去。
看到的谢长安长腿交叠，安然倚坐在那把与其他座位都不同的酒红色扶手椅里，单手撑着头俯视着整个场地，仿佛那个位置天生就该是他的。
下一个进来的练习生几乎被无视，他尴尬地匆匆走向最下排的空位，被那组rapper里脏辫儿睨过来的三白眼吓得不敢说话。
连前面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自然也顾不上挑战最高位。
等这位炮灰坐定，下一位进来的时候，人们便稍微回过神来。他们不能光想着大着胆子坐上顶端的谢长安，难道不应该仔细看着接下来为数不多能走进来挑衅他的人，才有好戏看？
但接下来这几个都未免令人失望了些。
“啊……”又一个面目平淡的练习生走进来，温翔宁身边的人不禁发出一声失望的叹息，趁机位不对准这边，小声说，“温哥，节目组搞什么啊，一般不都把好货色藏在后面吗。他们是不是和谢长安勾结好了，特地不给别人挑战他的机会啊。”
还没等温翔宁说什么，就坐在他们上面一排的苏慕如突然冷冷开口：
“节目从来没有规定只有后来的选手可以挑战座位。”
和温翔宁说话的人皱起眉头，他不耐烦地回过头看着帽檐挡脸的练习生，上下打量一眼，怀疑道：“你什么意思啊？”
苏慕如扬了扬下巴，眼睛自上而下睨着那人：“不服的话，你自己去挑战他啊？”
“嚯。”
那人不可思议地看了一眼苏慕如，又下意识看了眼身边的温翔宁，确定麦没收这边声，压低声道：“狗腿子，抱上大腿很得意吧？你以为你会跳点舞，就能出道了？告诉你吧，下一轮你的大腿就会被淘汰，而你？收拾收拾回去进厂吧。”
温翔宁却是呵地笑出来，转过头盯了一眼自己的队友。
队友讪讪地回过头来，心里却是不服，过了会还是忍不住问温翔宁，是不是还想要苏慕如做队友，才不让自己对他放狠话。
“你蠢透了。”他另一边的看不过去道，“姓苏的见识过谢长安那么差的实力，还叫人去挑战他，你以为他安什么好心？”
队友这才省过味来，苏慕如这是知道谢长安不行，提前跟他们投诚来了，不禁笑起来：“是啊，他肯定是后悔了，选了扶不上墙的花瓶。”
苏慕如听着前面人的交谈，帽檐挡住了满是嘲讽的眼神。他侧目看了眼稳稳坐在c位的谢长安，谢长安注意到他的视线，微微低头，朝他的方向挑了挑眉。
万事不萦于心的人忽然注意到你，那是一种很难言喻的震动，苏慕如双手不自觉紧了一下，眼眶微热的转过头去。
他习惯被人忽视，习惯表现再好也没有视线停留在自己身上，他欣赏崇拜强者，却也有害怕光芒的阴暗面。
可是那个什么都不做就能吸引所有人目光的人，他于这么多人中，注意到了自己的目光，并给与了回应。
这一眼什么也说明不了，可是苏慕如在乎。
路惹注意到两人的小互动，他坐在两人之间那排，一会看看这个一会看看那个，撇了撇嘴。
幼稚地把自己往谢长安身边挪了挪……
后台。
宗凛站在导演身后，目光垂下来注视着那一直没放过谢长安的单独机位，看见三人之间的小动作，气场愈渐冷淡。
导演只感觉周遭气压都低了，回首看见大神吓了一跳，摸不着头脑地退开一步：“您怎么来这儿？等会儿选手入场结束，您也该在演播厅了。”
宗凛淡淡道：“嗯。”
“大神怎么回事儿？”待宗凛走远，大气不敢出的工作人员才悄悄开口问导演，“他好像和咱们想的玩票不一样，还挺关注选手的。前几天是乔尽雪，今天又是那两位，不得不说，大神眼力还挺好，都是咱们私下讨论过的潜力股。”
“谁知道。”导演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反正他把人伺候好就行了，至于人家想什么，实在不在能力范围内。
录制大厅，女播报音：“下一位，万华衡庭，卢诺。”
安静了一阵的练习生中又小范围喧嚣了一下，卢诺是在练习生中比较有名的一个，类似于温翔宁。不过温翔宁靠团队造势，而卢诺是本人高调，他所在的经纪公司名气不大，但背景特殊，因此也没人敢得罪。
“卢诺啊。”乔尽雪身边的黑皮帅哥感叹道，“他还挺强的，不知道会不会……”
话没说完，但两人都知道意思。乔尽雪担忧地回头看去，他不想看见有人向谢长安提pk。
温翔宁和身边队友交换目光，都隐隐有得色：谢长安的对手来了。
他们就知道，不会等很晚的。
谢长安仍然保持着他的省力坐姿，稳稳坐在那里，一点动摇的神色都没有。众人都期待地看着卢诺，说实在的，这种时候没几个人站在谢长安那边。非亲非故的，何必要替人尴尬呢？
神色间都隐隐藏着兴奋。
下克上的戏码，皇帝的新衣被戳穿的模样，谁不期待呢。
而被众人报以期待的卢诺，神色却不是很好看。
他走进来时，看到的确实是原先想过的局面。他曾很多次演练过，如果自己比谢长安晚入场，而谢长安又胆敢坐在那个位置上，他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上去挑衅。
一是因为他自己认为自己配得上那个位置，二是为偶像孟唯音出一口气。
可是，他确实万万想不到入场前会发生那样的事，谢长安说的话他虽然明知不可信，可是对方那么笃定的神色，却还是在心底埋下了不安的苗头。
毕竟……谢长安演技很差不是吗？脑袋又笨，怎么会能把一件子虚乌有的事说得逻辑清楚、煞有介事呢。
不不不，一定不可能的，唯音哥不是那样的人。卢诺摇了摇头，眼神涣散，站在追光灯下，晃神晃得让导演以及暗中观察的四位导师皱起眉头。
选手也奇怪起来，交头接耳：“他怎么站在那不动啊。”
“好奇怪，要去抢就快去，要么就在下面坐下来啊。”
“他不是一向挺拽的，怎么突然弱气了。”
“别啊，想看pk……”
卢诺终于看到工作人员对他打的催促手势，不由自主迈开脚步，他脑袋混沌，被催促后更是一片空白，于是在自己意识到之前，已经摇摇晃晃向上走了好几步。
“他去了他去了！”
“pkpkpkpkpk……”
“pk！pk！pk！”
兴奋的人潮声宛如躁动的鼓点一般激起现场情绪，卢诺在这样的鼓舞下，不知不觉重新打起精神，他咽了咽干燥的喉咙，迈着僵硬的步子向最上面走过去，向那个不久前还在场外交锋过的顶级流量花瓶，谢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