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九章 痛苦
林家的府邸空荡荡的，要不是其间有下人和护卫的走动，其他人还以为这是一座空宅，没有人住。
林颜一个人住在这里，也习惯了，每次林成回来，父子两人意见不合，吵得他头疼。
林成不回来还好，林颜也乐得享受这份清闲。
当林成敲门的时候，林家的护卫开门过来查看，发现是大少爷回来了，顿时脸色都变了。
“大少爷怎么回来了？”
“大少爷不在家常住，回来得也勤了。”
门房的惊讶，护卫的低语，阴阳怪气，林成也习以为常了。
林成带着南松，甩了甩袖子往前走，眼下最要紧的是见到父亲。
新帝登基，林颜的位置没有变，依旧坐镇榆林，过不了多久，林颜就要回陕西去了。
“父亲呢？”林成大步向里，问。
大少爷知道大人要回陕西了，这次来给大人话别的吧，管家很乐得见到父子俩其乐融融的场面，面色也温和，“大少爷来的凑巧，大人去了李阁老家，刚回来。”
“我去见父亲。”林成加快脚步，疾步往内走。
林颜被突然回来的林成吓了一跳，他刚回到府上，还未得及沐浴更衣歇息。
“林成，你已经二十多岁了，不是小孩子了。”林颜难掩疲惫，说话的语气不太好，“父亲年纪大了，心力憔悴，你就不能为父亲着想。”
不管林成什么时候来，他总是会打乱他的生活起居。
林成抬起头看着他，“你这是在李阁老那里受了气？”把气撒在他身上。
新任陕西巡抚孙良是李阁老的门生。
林颜在榆林总兵府任总兵，但新帝一继位，就任了孙良为陕西巡抚，孙良是文官出身，林颜和孙良向来不和，这是大家都知道的，这说明皇上已经开始不信任他了。
林家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样，可以在自己的老家陕西，为所欲为了。
林成有些后悔来的不是时候，但今日不来，什么时候来，父亲马上就要回去了。
林颜在李阁老那里碰了鼻，自然不想再提这些不愉快的事。
“你怎么回来了？”林颜没好气地问道。
林成蹲下来，看火盆里的碳够不够，室内烧了炭盆还算温暖，他又看了看父亲的穿着。
“你什么时候走？”林成问。
他很少这样被林成盯着看，林颜回过神，说话的语气也软了下来，“就这几天，我不在家，家里有很多事，我不能在京城常住，再说，孙良很快就要上任了。”
皇上派孙良盯着他，很多事他得赶在孙良前面，提前去部署。
林成点点头，“我回来住两天，顺便添置些药材，你回陕西的时候也正好可以带上。”
多年征战就会受各种伤，林颜身上有很多伤病，就算是在京城的这栋旧宅至今还保留着各种各样的治腿伤刀伤的药。
“随便你吧。”林颜好像确实是累了，没有多说，吩咐管家去给林成收拾房间。
这样冷言冷语的，他提出回家住，父亲脸上没有一丝欢喜，林成仿佛坠入了冰窖里，父亲这个人对他很有偏见，林成也知道是因为他肖像像母的缘故。
父子两个心思各异，林颜觉得林成此次回来肯定有事，要不然也不会主动提出在家住，他没有揭穿，但是当第二日林成主动向他表明心意的时候，林颜心头的火蹭蹭地往上冒，“不行，娶苏二小姐就是不行。”
这个苏二小姐从哪里冒出来的，怎么之前没有听说过，想来也是默默无闻，小门小户。
让林成娶一个这种人家的女儿，光想想就觉得掉价。
林家的后辈娶亲是大事，可最近什么事都不太顺利，次子被皇太后马氏的娘家退了亲，不管是不是因为朝堂上的事，让马家的人觉得林家风光不在，还是其他的原因，林颜气得要吐血。
而如今长子说要娶一个苏氏女，还是商户。
像他们这种功勋世家最看不起的就是商户。
“婚姻大事向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母亲不在了，我不同意，这门亲事你想都别想。”林颜气恼得把满桌的碗碟茶水扫在地上。
林成跪在他的脚边，“我跪你，是敬重你，我叫你一声父亲，是因为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给了我血肉之躯，把我养大不容易。”
“这件事你就别再插手了，从小到大，你都不怎么管我，就算是以前我要读书走仕途这种大事，你都没有阻拦我，随我的心意去，这一次你也别管了。”
看他生的这个孽障，说的什么话。
林颜狠心一脚踢开他，“混账东西，为了一个女人，你就这么不管不顾，你想要娶苏氏女，我就跟你断绝父子关系。”
这一脚刚好踢在林成的心窝处，林成疼得用手捂住了胸口，也没有吭一声。
换了普通的父亲，看到儿子这副模样，心都要碎了。
林颜不想看他装出这副痛苦的模样，看都没有看一眼，他向来都是铁石心肠，也不会在这种小事上动容。
“大人。”管家在一旁提醒，“我看大少爷伤得不轻，要不要请个大夫。”
林颜自嘲地笑笑，管家是林家的老人了，也为大少爷说话呢，面无表情地走了。
林颜走后，室内恢复了安静，林成扶着桌子，咬了咬牙强撑着让自己站起来。管家乘林颜不注意，过来搀扶他，“大少爷，我等下就让人送你回去，快去找大夫看看。”
管家并不姓林，一个外人都如此关心他。
他的父亲下得了毒手。
林成的眼泪强忍着没有跌落，他摆开管家的手，“我自己回去，父亲那边等下又得找你了，你帮我叫南松进来。”
管家叹气松开手，“好，我这就去，大少爷记得去看大夫。”
他不放心反复叮嘱，林颜是武将出身，这一脚下去不知深重，弄不好，会让大少爷留下伤残。
南松赶过来，很快就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在林府，能对林成下手的人只有一个。
对于林成来说，心里得承受多大的痛苦。
南松把林成扶上马车，回了灯笼胡同，犹豫着要不要请苏二小姐过来。
苏二小姐就是大夫。
“去外面的医馆请个大夫。”林成吩咐道，“此次的事与她有关，我不想她为我担心，也不希望她胡思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