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跳湖自证
湖水冰凉，一如不久前她在国公府被薛落拽下水时。
池秧忍着寒意，在水中一转，没像溺水者那般被湖水推向中央，而是朝岸边游了过去。
只是她左脚发麻，像抽筋似的使不上力气，游到岸边竟也爬不上去。
“快救人！”池秧听到上头有人在喊叫。
她努力攀住湖岸边的石头，想要爬上去。
月湾湖这一侧岸较高，正常想要攀爬上去尚且不易，何况她现在还有一只脚使不出力。
“池秧！”
就在她快要坚持不住时，上头岸边，罗蓁猛地探身过来，朝她伸出手，“快抓住我！”
冬阳偏西，已经不那么耀眼。
池秧看着那伸过来的手，眸子有什么闪了下，不知是泪水还是湖光。
而后，她抓住罗蓁的手。
罗蓁立即发力，将她往上拉去。
池秧借力成功爬上岸来，随意软坐在地，气喘吁吁，发丝紧贴着她脸颊，湖水顺着滑落。
“怎么样？你没事吧？”罗蓁关切询问，扭头朝另一边大喊：“助教、助教！”
东院的助教听到叫喊，匆忙围过来。
一人躬身来扶池秧，另一人拿着皮毛斗篷给她披上，同时低声询问怎么回事。
池秧裹着斗篷，身体微微发抖，也不知是因为冷还是怕。
“我感觉刚刚有人……”她苍白着脸，双唇微微发颤，好一会儿才接上话语：“……有人拿石头暗袭我左腿，我整个左小腿都被袭麻了，使不上力，这才突然落入水中，差点被淹死在湖里……”
“什么！”两助教惊了跳。
定国公的嫡女要是在太学院里出事，那她们这些名为助教、实为侍从的人就是第一批遭殃的！
罗蓁在旁边听着，面色也跟着一变。
落水前，池秧跟她在一起，倘若池秧被人暗算落水溺亡，那她的嫌疑就是最大的！
“我看看！”她立即蹲下来，扯住池秧裤角，往上捋去。
那光洁白皙的小腿上，赫然真有一道淤青，像是不小心被什么东西磕到、撞到。
“还真有淤青！”罗蓁惊呼，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她跟池秧并肩走着，就算要暗算也弄不来这种痕迹。
“妹妹……”近处传来轻呼。
薛落急切奔来，柔美的脸上满是担忧，“你怎么样了？”
“我知道了！”罗蓁放下池秧的裤管，起身猛地转向奔来的薛落，“是你对不对！”
“什么是我？”薛落步伐一滞，诧异地看着罗蓁，茫然不解。
罗蓁脑子飞快转动，胡乱找到理由：“你跟池秧不和，昨天在花展上闹了不愉快，今天又嫉恨山长更看中池秧，是以，你跟在我们后面暗算池秧！要是池秧掉水里淹死，那山长就只有你一个女弟子了！”
“没错！”她说着自己都信了，“就是这样！”
薛落一脸茫然，像是没听懂。
“罗姑娘是说，适才我妹妹落水不是意外，而是被人暗算了？”她眨了下眼，容颜姝美，温婉无辜。
“可我妹妹被人暗算，你何以如此着急指认我？适才我离你们有数丈远，就算真有人暗算秧秧，那也是……离得近的吧？”
她看向罗蓁，意思明确。
“你……”罗蓁立即怒了。
“你在池秧面前耀武扬威便罢，还敢血口喷我！信不信我撕……”
“我感觉到那暗袭我的石头，是从后面袭来的，不是旁边。”池秧及时出声，压住罗蓁，眸光看向薛落，清楚道：“离我近的只会绊倒我，不会用小石子暗袭我。”
“那妹妹是怀疑我了？”薛落皱着眉，轻声细语，一脸为难，“可我离你那么远，就算要拿东西暗算你，也未必打得中你吧？”
“我知道你跟罗姑娘交好，可也……不用这般为她说话吧？”她声音弱弱，暗含指责。
“你……”罗蓁气急，差点真上去手撕了薛落。
池秧赶忙拉住人，既是解释，也是引导：“罗姑娘救了我，我回头还要感谢她呢，如果是她暗算我，就不会多此一举地出手救我，长姐不用多疑。
倒是长姐跟在我们身后不远，而那朝我袭来的小石头，似乎就是从那个方位袭来的……”
两位助教立即怀疑地看向薛落，同时想起几天前，薛落也被人丢入湖里的事。
如果是她要报复，那也说得通。
薛落立即往后退了步，双眉紧蹙，面色苍白，一副被冤枉又不知道要怎么开口的痛苦模样。
“妹妹……就算你厌恶我，痛恨我，可也不用这般污蔑我吧？我、我一个弱女子，又离你那么远，要怎么暗袭你？”
“要是暗袭能被知道，那就不叫暗袭了吧？”池秧紧了紧身上的斗篷，像是被冷到，又望向薛落问道：“长姐就在那个方向，又正好独处于我们后面，可有看到可疑者？”
“我……”薛落双眉皱着几乎要哭出来了，“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妹妹，你……”
她泫然欲泣，欲言又止。
“我知道自从我回到国公府，你就处处看我不惯，觉得是我抢夺了父亲对你的宠爱，可我真的什么也没做，如果你不信……”
薛落脸上闪过一丝决绝，好似被逼得没有办法。
“那我愿意以死证清白！”她喊着，突地转身朝湖中跳了下去。
那动作决绝又迅速，众人还没反应过来，薛落已经“噗通”落水。
“啊！”周围传来惊呼。
连两助教都惊了下。
一熟悉嗓音蓦然响起，“池秧你……”
那人轻功极佳，瞬息过到面前，却来不及多说，跟着薛落一同跳下水去。
周围看着的人再是一惊，还没弄懂这是怎么回事。
那跳水救人的少年，已经抱着薛落游上岸来。
“池秧你闹够了没！”那人上到岸边，怒目清睨向池秧，眼底压着重重寒意，俊朗面容格外冷凝。
却是淮王世子严景钰。
池秧面色一沉。
不是因为严景钰的出现，而是薛落的反应太快，做出的对应太好，以至于看起来，就像是她故意冤枉她，逼得她不得不跳湖自证清白。
“还不快跟你长姐道歉！”严景钰见她没话，继续冷语呵斥。
“不怪妹妹，是我想要自证清白，咳咳……”薛落咳嗽着，几乎半软在严景钰怀中，看着虚弱而绝美，颇为令人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