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第章深宫荼毒，一世为辱（下）

    另外，慕容栩究竟是怎么想的？看他对刘璃的神情，定不止是把她当姐姐，否则，怎会说出“有夫君在”这样的话来。但以古代观念，王公贵胄们妻妾成群再正常不过，何况还是将来的帝王。难道他是博爱型的？这种不能忍诶，还是喜欢专宠文……顾忆正运筹帷幄，女官碧云却走了进来。

    “太子妃足足歇了两日，还没够吗？太子让我过来传话，他和杜若小姐在书房用晚膳，晚些时候过来安寝。”碧云说完，便得意地转身走了，也不知在高兴些什么。对了，估计是想扇动刘璃，让她对邵杜若抱着敌意，介时两败俱伤，皇后侄女徐绾婉就可名正言顺地上位了。

    刘璃的内心活动显然没有顾忆丰富，她含着倦容下了床榻，吩咐宫娥备些清粥素菜，自己随意吃点就行。

    “太子妃这气色可真差，还是好生梳妆吧，本就是姐姐，再憔悴下去都要像姨娘了。”一个秀丽宫娥走到刘璃身边，微笑着，阴声说道：“不过也无妨，娉奴会替你伏(侍)太子殿下的。”

    刘璃面不改色，似乎习惯了，倒是初来乍到的顾忆惊愕不已，别说宫斗了，这后宫里的日常都难应对啊，不是被气出高血压，就是被折磨出抑郁症。

    刘璃没采纳娉奴的建议，只换了件浅紫色素绫裙，松松挽了个如意髻，一束墨发从右肩直垂至腰际，漠漠春云泽、幽幽寒鸦色，映衬着瓷月般的脸颊，美得让人恍神，娉奴看得生恨（这宫娥自然是有后台的，不然怎么有胆子挑衅，而且还被安排在寝殿伺候，近水楼台先得月）。

    直到戌时过半，慕容栩才姗姗来迟，没说两句话，便让碧云和宫娥们伺候更衣，说明日得早些去御学馆，太傅要考《四书》。娉奴似乎有几分才学，上前佯装好奇地问了几句，刘璃则坐在旁边翻着一本泛旧的书卷，并未插话。

    “太子妃，您这是武功秘籍么？难不成您不爱红妆爱武装，想当侠女？”娉奴巧笑倩兮，朝慕容栩眨了眨眼睛。

    “是啊。”刘璃淡淡应声，起身将书卷收进紫檀木架上的玉匣里，里面还有另外几卷书，玉匣上悬着一把龙纹赤金锁。

    【螭龙嵌宝赤金锁：先皇所赐之物，世间只有一支钥匙能打开，父亲刘毅出征前交给了刘璃，刘璃一直用丝绦悬在脖颈上，藏在心口。】

    {如果都是武功秘籍的话，在宫斗戏里岂不是可以开挂！但是……刘璃之前练过武没有呀？无奈自己现在只是寄居，不能够交流，要是交流的话，是精神分裂、双重人格吧-_-||，在古代想必是被断定为鬼上身，直接锁进冷宫了。}

    “太子妃。”碧云喊了一声。

    刘璃会意，先上了(床)榻，然后“退避三舍”，靠墙而卧。慕容栩自然配合地靠外侧睡，床榻本就豪华宽敞，几尺的距离真像歌词里唱得那样，隔成了一片海洋。

    “太子殿下，今夜娉奴当值，您只管唤奴婢哦。”娉奴放床幔时，凑到慕容栩耳边说道。

    由于刘璃已经阖眸，顾忆没能看到娉奴的娇俏媚眼，心里一阵吐槽，对十岁的男孩用美人计也太无语了。不过、古代确实十岁左右就算进入婚龄（王公贵族尤甚），自己之前写文查资料的时候，还一度以为看错了。而且，邵杜若和徐绾婉也早已在明争暗抢，进入宫斗模式，只有正式迎娶的嫡妃刘璃，温柔清宁，顺“情”自然。

    有个一心等着承宠的宫娥在槅门外监听，两人哪敢言语，连侧身都得小心翼翼，而且还得防备娉奴太过尽责，即使没喊她，也要过来掖被角（挖墙脚）。幽暗中，若不是窗外夜风郁郁、月影憧憧，几乎要觉得时光若止。

    刘璃睁开眼睛，轻轻侧头看向慕容栩，他竟已经入睡，憧憧月影透过窗纸和床幔，映在他脸上已然十分细微柔和，可她看在眼中，却有种逝水流年的斑驳。

    璃姐姐，等我长大后就可以保护你。

    没能等你长大，我就要睡去，睡在你尘封的记忆里，偶尔被想起……

    刘璃轻叹了口气，心里一阵温柔牵痛，缓缓合眸，却被慕容栩握住了手。指尖在她掌心划着，写下一个“心”字。

    刘璃用掌心掩口，示意将字给吃了下去，两人相视一笑，幽暗寂然的床榻上，霎时闪烁起漫天星辰——

    温情漾漾间，两人恬然入眠。顾忆也跟着神思朦胧起来，不知过了多久，忽然感觉手再次被慕容栩握住，轻轻送回锦被里，是怕被娉奴发现，打扫“犯罪现场”么？当太子还真是辛苦。

    但慕容栩的手却没有缩回去，依然握着刘璃的柔荑，而后，慢慢地碰到她的身体，放在了尚平坦的小腹上，微微颤抖。

    刘璃睡着了，顾忆则因为紧张而完全清醒了，作为母胎单身，这样和陌生男子（姑且算吧，虽然十岁，但慕容栩的心态也是少年了），这样同床共枕还是第一次。刘璃醒着的时候，自己是个看客，睡着后，自己是什么？替身吗，但感同身受后的慌张却是万分真实。

    慕容栩在想什么？自己的嫡妻受人欺辱，还有了孩子……虽然他才十岁，但因为喜欢刘璃，已经自恃为她的夫君，遭此大辱，怎能不深以为恨。果然，慕容栩的手颤抖着加重了力道。

    “嗯、”刘璃轻吟着转醒，慕容栩慌忙缩手，急切地道歉：“对不起，璃姐姐，我、我一时错乱了，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