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卫氏皇子
夜渐渐地深了，月娆躺在床上假寐，屋外静悄悄的，只有屋里明明灭灭的烛火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突然，寂静的夜里传来一丝布料掠过空气的声音，月娆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点微小的声音，全身的神经不由得紧张了起来，躲在里间的卫尧霎时间敛去了气息，全神贯注地盯着月娆这处的动静。
隔着几层帘帐，月娆紧张地感受着外头的气息，一个幽幽的男声带着明显不怀好意的意味在黑夜中响起，显得格外诡异，“长宜县主。”
月娆闭着眼睛，没有说话。
男声在黑夜之中慢慢地笑起来，像是在嘲笑长宜县主的无知，“长宜县主，我说过了，李家也救不了你。”
月娆一愣？此人对李家似乎很不放在眼里，明明李家才改是他最大的助力。
“怎么不说话？我以为，有了地牢的那段经历，长宜县主在夜里应当很难入眠。”男人的字里行间中仿佛都是拿长宜县主取笑的意味。
月娆依旧没有出声，只是躺在床上的身躯翻动了一下，男人见此继续道：“不过，你很听话，也做了一个正确的抉择，不过是失了清白而已，只要除掉了晋王，就不会有人知道你的这段过去，你还是可以做你梦寐以求的皇妃，对吗，长宜县主？”
除掉晋王？月娆心中一震，终于明白了长宜县主帮这人的原因，知道她失了清白的只有晋王和她，可只要配合此人除掉晋王这个心腹大患，再顺带除掉自己，这段过往就会被永远埋葬，长宜县主心心念念的只有皇帝，竟是连半点人性都没有了，竟是要去为虎作伥，帮着害她的人去伤害对自己有救命之恩的人。
长宜县主固然不值得可怜，但是这个幕后之人心思更是缜密，长宜县主这一步棋是否是他一早就想好的，月娆闭着眼睛冷静地思考着。
月娆依旧静静的，这时，站在床边的男人察觉到有一丝不对劲，皱了皱眉，上前作势就要掀开帘帐，月娆轻轻叹息一声，将声音放得嘶哑，“你说的不错。”
那男人的手顿住在半空中，隔着朦胧的帘帐，月娆的身形与长宜县主相差无几，又刻意放低了声音，与绝望煎熬的长宜县主更是相似。
男人轻轻笑了一声，“长宜县主，考虑清楚了吗？”
月娆悄悄松了一口气，这个男人果然厌恶长宜县主，而且十分自负，喜欢把一切事情掌握在自己手心里的感觉。
月娆低低地嗯了一声，那男人更加满意了，“今晚就凭李家这几个人，根本就困不住卫尧，你想办法接近卫尧身边那个女人，那可是皇帝的贵妃，若是皇帝知道她的妃子和自己的弟弟不清不楚地厮混在一起，呵，该是多么有趣的事情。”
月娆心中登时警铃大作，好毒的心思，卫尧最大的依仗就是皇帝的信任，若是失了这份信任，要想铲除卫尧就要容易得多，而且这人比她想象的更为神秘，居然能得知她的真实身份，她落水下落不明的事情被封锁住了消息，连李家都不得而知，可眼前的人居然知道？
那夜的刺客果然是他所派！
“那可能要让阁下失望了。”月娆恢复了往常的语气，淡淡道。
帘外之人眯了眯眼睛，眼神陡然变得锐利，“你不是长宜！”
只听利刃划破长空的声音在里间的黑暗之中响起，卫尧的身影几乎一瞬间就挡在月娆身前，挥剑朝着黑衣人劈去。
黑衣人躲闪不及，身影晃了晃，卫尧看准时机，朝着那人的手臂上就是用力一挥。
“嘶！”只听对方的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因为疼痛男人紧紧捂住手臂上的伤口，鲜血顺着捂住伤口的血滴落，“卫尧！”
男人恶狠狠的声音响起，卫尧恍若未闻，继续朝着男人攻去，月娆迅速从床上起身离开躲进了里间，长宜县主还在昏睡，月娆屏气凝神细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你如今不过也只是个王爷，都是你的兄长，谁做皇帝不是做呢？”那人妄图说服步步紧逼的卫尧，他果然是当年那个意外“夭折”的皇子，“等我登基，我可以封你为摄政王，我还可以把皇帝的贵妃赐给你，你不是最喜欢那个女人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提到月娆的缘故，卫尧的动作一顿，随即剑锋更加凌厉朝对方刺去，竟有些不死不休的意味。
卫尧一言不发，那人暗道不好，转身就想往外逃跑，可是卫尧哪里给他这个机会，抓住他的衣袍一把扯下他的披风，月光下男人的脸完全暴露在卫尧面前。
卫尧心中一震，这么多年他在战场上征战，见过的血腥场面多了去了，可是若论如此恶心的场景，却是卫尧这么多年第一次见。
男人的左脸上竟隐隐有一个类似人脸的痤疮，人形眉目口鼻皆俱，面容扭曲，看起来可怖至极！
男人感受到自己的披风被拉下，意识到自己的容貌暴露于人前，羞愤、懊恼、震惊，各种情绪涌上心头，看准卫尧动作的间隙，夺门而逃。
卫尧正想追上去，身后月娆的声音传来，“穷寇莫追。”
卫尧一滞，只要是那人没有到穷途末路的地步，李家都会想方设法保住他，现在即使能抓住他，也不是上上之策。
月娆继续道：“是人面疮。”
怪不得太后会把他送走，有着人面疮的皇子怎么可能在皇宫之中生存下去，若是太后的皇子是正常的，李家又怎么可能不扶持这位皇子上位？
“他叫卫俞，本来应该是大皇子。”卫尧沉声道。
原来如此，本来一出身就是嫡长子，可以在皇宫中过着尊贵的生活，偏偏因为生了一张恐怖的脸不得已被太后送走，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见不得光地长大，才会养成这般乖戾狠辣的性格。
月娆道：“李家为何还愿意支持这位他，有着这样一张脸，怎么可能登上皇位？”这样的一张脸，会被认为是妖孽、不详，满朝文武百官怎么会允许这样一个怪物登上皇位。
卫尧缓缓道来：“因为皇兄在登基以后渐渐收回了朝政大权，想要拔除李家，可能李家感受到了皇兄的用意，才想出此下策，扶一位傀儡皇帝上位，因为这张脸，他便不得不乖乖听从李家的话。”
“可我觉得，他比李家要危险得多。”月娆想起黑夜里那双如毒蛇般的眼睛，不自觉地眯了眯眼睛。
卫尧想了想，刚才交手的时候，他明显感觉到卫俞武艺一般，而且的确如长宜县主所说，他腿脚有些不便，可是他周身上下透露出来的阴险气息让卫尧不得不防，“总之，我们已经知道了他的真面目，有他那么大一个把柄，也算不枉此行。李家已经彻底翻脸，有李家的命令，贺州已经不安全了，我们需得趁夜离开。”
顿了顿，卫尧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皇兄不在贺州，也许是一早便得到了消息。”
月娆迅速埋下心中异样的心思，“可为何皇上不早些知会于你？”
卫尧摇摇头，神情严肃，“可能皇兄那边形势不太妙，又或者是送来的消息被截。”
月娆垂下了头，无论是哪一种情况，卫呈下落不明，如今的形势对他们来说很不乐观。
那处凌云卫已经把李家这群乌合之众解决得差不多了，正好来向卫尧禀报，卫尧环视一圈四周，凝声道：“撤退！”
月娆坐上了连夜出贺州的马车，卫尧安排得十分紧凑，赶在李家连夜封城门之前离开了贺州，月娆察觉到他们的方向正是当初离开的沧州。
“你怀疑皇上根本就没有离开过沧州？”月娆探出头问道。
卫尧点点头，他的确有这个猜想，只是当初他的人才沧州查探了一番，没有发现皇帝一行人的踪迹，再加上李家和卫俞如此大的动作，才断定皇帝一行人朝着贺州方向而去。
“先回沧州，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找到皇兄的下落。”卫尧看着前方，薄唇抿起，色淡如水。
这次的马车脚程极快，不过三日就已经临近了沧州，一行人走的是林间小道，这天夜里，月娆正在马车里休息，明日就能到达沧州。
青衫扭扭捏捏地说要来向月娆请安，月娆颇为好笑，一路上凌云卫知道她是贵妃的人都不多，青衫这是突然要来请哪门子的安。
“青衫姑娘有何话不如直说？”月娆对青衫这种爽朗直接的性子颇有好感，不由自主地放下了对青衫的戒备。
青衫扭捏道：“娘娘，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人，但是又不好意思告诉他，怕他不喜欢我。”
青衫是个好看的姑娘，不然也不会被卫尧选中去明月楼做暗探，她说话的时候笑脸泛起了红光，十分讨喜可爱。
月娆下意识就想到了苍荻，青衫和苍荻在一起几乎都是斗嘴的，倒有些欢喜冤家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