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贤妃之位
月娆回到清华宫中，心事重重，向水盈问道：“沈相那边怎么说？”
若不是要紧的场合，她从不会称沈元正为父亲，她清楚自己的定位，她与沈相和沈家更多的是利益关系，他们之间可没有多少父女之情。
水盈道：“丞相说娘娘的计划可行，但务必要快。”
月娆心中了然，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沈元正还是这般老谋深算的样子，在能获得最大好处的基础上，绝不肯吃半点亏。
月娆吩咐道：“明日请赵昭仪来一趟。”
内忧外患，内忧外患，要想攘外，就必得先安内，太后回京对卫呈来说是一个危险的信号，这就意味着他对赵国的态度暂时可以明了，至少不会与之为敌，而是保持明面上的和平。
赵昭仪这步棋，可以用了。
这晚，卫呈召了淑妃侍寝，春寒料峭，月娆趁着夜色独自一人去了太池。
这里是月娆的一方天地，旁人晚上不敢去太池，说太池边不干净，白日里月娆忙着打理宫务，倒便宜了她一个清净。
若是这世上真有鬼，那也只能是人心里有鬼罢了。
月娆不喜欢花花草草，也从来不对着花草泛滥情思，但是沈清和喜欢这样，常叫上她一直去游湖赏花，月娆突然有些累，自从进宫来便要日日算计，琢磨别人在想什么，打什么主意，需要如何应对。
月娆以为自己适合这样的生活，但日子久了，也会偶尔觉得厌烦。
“贵妃娘娘好兴致。”
又是卫尧。
男人的声音从前方的亭子里传来，只见卫尧懒懒地倚在凉亭里，手里拿着酒壶，借着梅花的清香与月色对酌。
月娆迟疑了一会儿，想着既来之则安之，既然卫呈敢出现在这里，她也没什么好怕的。
月娆走进凉亭坐下，背过身弯腰就能拨弄到太池里的水，池水凉意逼人，月娆却好像感受不到似的，“殿下也好兴致。”
卫尧下意识地皱了皱眉，想要去阻止月娆，但他还是忍住了，卫尧垂下眸子，“贵妃娘娘有心事？”
珍珠步摇随着月娆的转头微微晃动，“殿下多想了，臣妾并没有因为何事心烦，只是有些…思念亲人。”
素手抚过池水，泛起层层涟漪，卫尧周身的酒气混着他身上好闻的松香气息，让月娆莫名放松下来。
月娆忍不住回过头看他，他漆黑的眸子倒映着她的身影，月光柔柔的光影下，他的眸子里似乎盛满了温和。
“倒是很少见娘娘这般模样。”
月娆微微挑眉，伸手拿过卫尧手里的酒壶，在他诧异的目光下倒下一口酒，月娆只觉得周身畅快不少，“好酒，多谢殿下了。”
卫尧目光灼灼，半晌才转过头去，“娘娘为何要入宫？”
月娆垂下头，手里的酒壶泛着冷冷的光芒，却又残留着卫尧肌肤的温热，为何要入宫？她可以回答家族安排，姐姐期盼，但是她没有这样说，月娆轻轻笑了笑，道：“大概是因为以前过得太苦了，想过好日子吧。”
所以，用了别人的命，来给自己铺路。
卫尧的眼神中沾染上了几分自己都没有发觉的心疼，陡然站起身向月娆走来。在月娆的怔愣间，他俯下身来定定望向月娆，月娆猝不及防一下撞入他的眼眸，他的眼里含星敛月，如今只专注地填满了她。
月娆不禁呆了。
“娘娘，”卫尧声音低沉，终于移开了目光，像是在压抑着什么，“娘娘醉了，本王让宫人送娘娘回宫。”
月娆听出他的欲言又止，这不是他原本想说的话，“本宫自己回吧，多谢殿下好意。”
看不见身后卫呈的目光，月娆想起什么，又回头对着他笑，如同凛冽寒风绽放枝头的梅花，明艳夺人，“殿下的酒很好喝，我带走了，改天再还殿下一壶。”
卫尧只觉得心中被撞击了一瞬，这种疯狂的不合时宜的想法如同野草在他的心头生长，让他纠结痛苦，她可是贵妃，他到底是怎么了？
月娆回到宫中，望着明明灭灭的烛火，月娆自嘲地笑了笑。
她已经发现在面对卫尧的时候，她会不由自主地放松，随心所欲地说话，不顾后果地行事，她知道这不是一个好兆头，理智告诉她，她不应该这样。
她不爱卫呈，也不应该喜欢上卫尧，那样等待她的只有死路一条。
第二日，赵昭仪来清华宫拜见月娆，“嫔妾参见贵妃娘娘。”
“免礼，赐座。”
赵昭仪谢过后便在一旁坐下，月娆笑道：“倒是很少见到昭仪妹妹，不知道妹妹喜欢什么，这庐山雨雾产自赵国，昭仪妹妹想必喝得惯。”
赵昭仪面上欣喜，受宠若惊，“的确，嫔妾多谢娘娘厚爱。”
月娆笑笑，“今日让妹妹来是想和妹妹说说话，本宫自觉贵妃之位受之有愧，有诸多做的不好的地方，妹妹只管提。”
“怎会？”赵昭仪温和道，“贵妃娘娘秀外慧中，嫔妾等都很信服娘娘。”
赵昭仪果然八面玲珑，说话让人熨帖，月娆相信自己的眼光，“既然如此，明人不说暗话，妹妹办事妥帖，本宫想让妹妹与本宫一道协理六宫。”
赵昭仪手上动作一顿，“娘娘抬举嫔妾了，嫔妾何德何能协理六宫，若真如此，嫔妾愚钝，怕是要辜负娘娘美意了。”
“妹妹谦虚了，妹妹入宫多年，如今这般推辞，倒显得本宫不得人心了。”
赵昭仪的面色变得为难，她不是不明白月娆的意思，新官上任三把火，朝中对于月娆居贵妃之位的不满她也略有耳闻，若是以前，她是断然不会去趟这淌浑水的，可是
月娆继续道：“本宫看妹妹，实在是担得起贤良二字。”
赵昭仪猛地抬起头来，对上月娆笑意吟吟地眼睛，贤良贤良，是皇帝封月娆为贤妃时的褒词，赵昭仪听懂了月娆的意思。
赵国虽是臣属国，但在大启朝中有一定的势力，如今四妃只差贤妃之位空缺，只要她愿意替月娆挡去朝堂之上的流言蜚语，她就是下一位贤妃。只要她成为了贤妃，月娆的贵妃之位就固若金汤，因为她曾经是贤妃，如果朝臣不让她做贵妃，总不能再让她退回四妃之下，而且四妃齐全，也是后宫稳定的象征，后宫安宁，社稷才会安稳。
“娘娘，嫔妾“
赵昭仪还想说些什么，月娆摆摆手道：“妹妹不必妄自菲薄，妹妹育有三皇子，本就于我大启社稷有功，担得起贤妃之位，想来本宫的父亲也不会不同意。”
沈相是了，沈月娆再如何，也是沈家的人，丞相的女儿。
赵昭仪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她蛰伏多年，为的不就是稳扎稳打，替赵国和三皇子寻得一个保障，现在机会来了，她没有理由拒绝。
赵昭仪朝月娆跪下，“如此，臣妾恭敬不如从命。”
月娆满意地笑笑，红唇轻启：“甚好。”